寒风如刀,割过废陵入口处的枯草。
韩氏身上的那件新制冬衣,此刻已湿透大半。
不是雪水,是冷汗浸透了内里,又因刚才在冷宫中剧烈动作而外溢的寒气凝结。
指尖触碰到那层比旧例薄了一指的狐裘领口时,那种刺骨的凉意顺着血脉直窜心脾。
她站在棺木旁,怀里紧紧护着那个奄奄一息的少女。
少女的手依然抓着她的手腕,指节泛白,力道大得惊人。
“韩……封……号……”
这三个字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韩氏的心头。
她不知道这个少女为何知道母族的封号,但她知道,这是唯一的筹码。
也是唯一的生机。
四周的死士并没有立刻动手。
他们握着刀,眼神中带着迟疑。
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阮姑姑迟迟未至。
按照规矩,内务府掌事未到,嫔妃生死由太医院与禁军共同见证。
这是后宫的铁律,无人敢破。
韩氏微微喘息,热气在唇边凝成白雾。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少女。
少女的眼皮颤动了一下,似乎即将苏醒,却又陷入更深的昏迷。
她的嘴唇干裂出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韩氏苍白却坚定的脸。
韩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她知道,阮姑姑来了。
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冰面最脆弱的那一处。
咔嚓。
一声脆响,从身后传来。
那是鞋底碾碎冰层的聲音。
韩氏没有回头。
她只是将怀中的少女往怀里拢了拢,用那件湿透的薄衣遮住少女半张脸。
“韩妹妹,好大的胆子。”
一个温和却冰冷的声音响起。
阮姑姑站在一棵枯树后,手里依旧拿着那本从不离身的账本。
她穿着得体的深青色袄裙,身上熏着淡淡的苏合香,与这废陵的血腥味格格不入。
她的眼神温和,却带着审视,像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姐姐误会了。”
韩氏转过身,语气温婉,字字斟酌,“妹妹只是担心妹妹身体不适,想请太医院的赵公公来瞧瞧。”
“瞧?”
阮姑姑轻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韩妹妹可知,私闯禁地、惊扰先帝灵寝,是大不敬之罪?若是传出去,恐怕连你的位分,都保不住。”
她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冰面发出轻微的呻吟。
“而且,”阮姑姑压低声音,只有韩氏能听见,“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东西?”
韩氏心中一紧。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
“是妹妹。”
韩氏轻声说道,“一位需要救助的可怜人。”
“可怜?”
阮姑姑摇了摇头,眼神骤然变冷,“她是我的家奴。私自逃出内务府管辖范围,便是犯了偷盗之罪。韩妹妹私藏家奴,意图不轨,该如何处置?”
这句话,是杀招。
内务府的家奴,命如草芥。
私藏家奴,等同于包庇罪犯,甚至可能牵扯出前朝余孽的罪名。
韩氏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不是简单的克扣冬衣,这是要彻底斩断她的退路。
她看着阮姑姑腰间那只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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