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时分,冻雨敲在窗棂上,声音细碎如蚕食桑叶。
庞氏坐在铜镜前,指尖轻轻抚过那件被踩碎的枯梅冬衣残片。
布料上的断肠红粉末并未完全消失,反而在烛火摇曳的光影里,泛着一种近乎妖异的暗红。
她拿起一根银针,小心翼翼地挑开其中一处破损的接缝。
针尖触碰到内衬的瞬间,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钻入鼻腔。
不是毒药的味道。
是陈年旧棉受潮后,混合着霉斑的气息。
庞氏眉头微蹙。
皇帝那一眼怜悯,并非因为程姑姑失职,而是因为这衣服原本的归属。
这件枯梅冬衣,曾是已故的静妃娘娘生前最爱。
静妃因“失仪”被赐死时,这身衣物便是罪证之一。
皇帝看到的,不是毒,而是那段被刻意抹去的往事。
他在警告她:别碰不该碰的东西,别问不该问的事。
若她真穿了,便是重蹈覆辙;若她不穿,便是抗旨不尊。
唯有当众撕毁,才能将这份沉重的政治隐喻,转化为单纯的“违制”。
“主子……”小翠端着热水进来,手抖得厉害,水溅出几滴落在地上,“赵答应那边来人了。”
庞氏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让她进来。”
门轴转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赵答应穿着一身崭新的狐裘,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像是来送礼,又像是来示威。
“姐姐好兴致,这般深夜还在修补旧物。”
赵答应走到桌边,并未行礼,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残布。
“妹妹听说,姐姐今日在御前摔了衣服,真是好大的胆子。”
庞氏放下银针,端起茶杯,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赵妹妹这话说的,若是摔错了,岂不是连累妹妹也跟着担责?”
赵答应脸色一僵,随即笑道:“姐姐说笑了,妹妹只是担心姐姐身子受寒。毕竟,内务府送来的冬衣,针脚密实,若是硬扯,怕是会伤了筋骨。”
她说的是反话。
针脚密实,意味着夹层厚实,也意味着更容易藏匿异物。
庞氏抬眼,看向赵答应手中的锦盒。
“妹妹这是?”
“哦,这是程姑姑特意吩咐送来的‘炭火’。”
赵答应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块黑乎乎的冰砖,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说是姐姐坏了规矩,内务府要‘冷一冷’姐姐的心。”
庞氏心中冷笑。
程姑姑果然动作迅速。
既然庞氏当众撕毁了那件作为“证据”的冬衣,那么按照内务府的规矩,损坏皇家赏赐之物,需加倍偿还。
而偿还的方式,就是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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