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雨敲打着窗棂,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像极了某种倒计时。
庞氏屏退了所有侍从,只留一盏如豆的烛火在案头摇曳。
那件绣着枯梅的冬衣,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膝头的软垫上。
不同于前几日那件带着艾草异味的薄衫,这件衣服摸上去异常沉重,布料厚实得有些诡异。
指尖轻轻划过领口内侧,那里有一处极不自然的凸起。
“小翠。”
庞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侍女缩在角落里,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发抖。
“把那盏灯挪近些。”
小翠颤巍巍地站起身,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瘫软在地。
她将烛台凑近,昏黄的光晕笼罩住那件冬衣。
庞氏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用指甲轻轻刮过领口内侧的那处凸起。
布料下似乎藏着什么硬物,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滑动。
“姑姑说,这是内务府新进的贡品,专为娘娘御寒。”
庞氏低声自语,语气中听不出悲喜,只有深深的嘲讽。
“可这料子……怎么闻起来有一股腥气?”
小翠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庞氏抬起眼,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小翠的脸。
“你刚才在偏殿外,听到了什么?”
小翠浑身一僵,手中的烛台剧烈晃动了一下,几滴蜡油落在桌面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坑。
“奴婢……奴婢什么都没听见。”
“没听见?”
庞氏冷笑一声,手指缓缓收紧,捏住了那处凸起的边缘。
“程姑姑既然敢把这东西交到你手里,想必是算准了你不敢说。”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近乎耳语:
“还是说,你更怕我治你的罪?”
小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主子饶命!奴婢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是……只是今早在库房,奴婢看见程姑姑亲手将一种红色的汁液涂在衣领内侧!”
“红色的汁液?”
庞氏眉头微蹙。
“那是‘断肠红’。”
小翠的声音带着哭腔,字字泣血。
“听说那是南疆进贡的毒草,沾之即死,入骨无解。奴婢当时吓得魂飞魄散,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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