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滴落,声音在空旷的偏殿里被无限放大。
庞氏并未点那盏最亮的宫灯,只留了一角昏黄的光晕,恰好笼住案几上那件叠得方正的冬衣。
窗外的冻雨敲打着窗棂,像无数细碎的冰碴子往骨头缝里钻。
她转过身,背对着门,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小翠。”
“奴婢在。”侍女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怕惊扰了这死寂的空气。
“去查一下,这件冬衣的内衬,用的是哪里的料子。”庞氏没有回头,指尖轻轻抚过袖口那道粗糙的破洞边缘,“尤其是心口那块填充物,闻起来……有些眼熟。”
小翠倒吸一口凉气,脚步迟疑了一瞬,随即躬身退下。
庞氏知道,小翠不敢不去。
内务府的规矩森严,但后宫的秘密更多。程姑姑手里捏着权柄,却未必能捂住所有人的嘴。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转身,便撞破了另一场精心策划的戏码。
屏风后,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那笑声带着几分慵懒,几分讥诮,像是猫爪挠过丝绸,痒得人心里发毛。
“妹妹好兴致。”
赵答应从屏风后缓缓走出。
她身上裹着一件狐裘,领口的绒毛白得晃眼,与屋内清冷的色调格格不入。
手里还捏着一枚暖手炉,指节上戴着的翡翠戒指,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庞氏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微微侧身,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姿态低眉顺眼,挑不出一丝错处。
“姐姐怎么来了?这般寒夜,可是身子不适?”
她的声音温软,听不出半点防备,反倒像是在关心这位平日里爱争风吃醋的姐妹。
赵答应没接话,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案几上的冬衣。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听说,内务府今儿个发了新衣。”赵答应放下暖手炉,发出“咔哒”一声脆响,“我特意来看看,妹妹这身打扮,可还配得上明日的席次。”
庞氏垂眸,视线落在赵答应的裙摆上。
那里沾着一点泥渍,显然是刚从外院回来不久。
而外院,正是程姑姑掌管的地界。
“姐姐说笑了。”庞氏抬起眼,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不过是件御寒的旧衣,姐姐若是喜欢,明日赏给妹妹便是。”
她说得随意,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赵答应冷笑一声,走近两步。
那股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种淡淡的、带着苦涩味的药香。
庞氏鼻尖微动,心头猛地一跳。
这味道……她在哪里闻到过?
就在刚才,那杯加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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