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的江城,雨还没停。
尹静站在医院旁那条老旧巷子的尽头。
这里没有体检中心那种冷冽的消毒水味,只有潮湿的霉味和廉价出租屋特有的油烟气。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不锈钢保温杯。
杯身有些凉,贴着掌心,像是一块化不开的冰。
这一路走来,她没想过要证据。
律师函太正式,病历太冰冷。
她只想看看,在那段被刻意屏蔽的日子里,林远到底是怎么过的。
是不是真的像唐梅说的那样,平静、体面、毫无痛苦。
巷子深处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灰色护工服的年轻女孩推开门,看见尹静时愣了一下。
女孩叫小陈,是林远最后三个月请来的私人护工。
“您是……”小陈的声音很轻,带着警惕。
尹静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打开了保温杯的盖子。
里面空空如也,除了那枚白色的药片。
药片静静地躺在杯底,泛着冷光。
小陈的目光落在那枚药片上,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原本挺直的背脊瞬间垮了下去。
“您怎么会有这个。”小陈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他疼的时候,会含着它吗?”尹静问。
声音很稳,却像是一把钝刀,割开了小陈极力维持的职业面具。
小陈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水泥地上。
“含不住。后期根本含不住。”
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恐惧。
“协议里写了,不能告诉任何人他的具体情况。尤其是……您。”
尹静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十年的婚姻,也跨过了生死的界限。
“告诉我,他在最后这段时间,是什么样子。”
小陈咬紧了嘴唇,直到渗出血丝。
她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这边。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的录音笔。
那是林远生前留给她的唯一指令: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这枚药片来问,就播放这段录音。
“他不让播给别人听。”小陈哽咽着说,“他说,这是他对您的最后一份尊重。”
尹静接过录音笔。
塑料外壳已经磨得发白,边角处有一道深深的划痕。
那是林远化疗期间,手指颤抖时不小心磕碰留下的。
尹静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滋滋作响。
接着,是一个虚弱到极致的声音。
那是林远的声音。
比尹静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沙哑,都要破碎。
‘别让她看见我烂掉的样子……’
录音里的背景音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让她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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