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江城的天色像一块被雨水浸透的灰布。
市第一人民医院体检中心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得有些刺鼻。
尹静站在护士站后台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枚白色的药片。
药片已经被她摩挲得发烫,边缘甚至有点融化在掌心的汗意里。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风衣,领口竖得很高,遮住了半张脸。
她的眼神冷硬,像一把刚磨好的手术刀,没有温度,只有锋芒。
这是她退休前最后几年养成的习惯——用职业性的疏离感,包裹所有的情绪波动。
但此刻,包裹不住的是心底翻涌的愤怒和恐惧。
唐梅坐在柜台后,正低头整理着一叠厚厚的病历档案。
她的动作很快,手指翻动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后台显得格外清晰。
“咔哒。”
尹静将保温杯轻轻放在柜台上。
不锈钢杯底与大理石台面接触,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唐梅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只是继续翻页,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
“尹女士,这里不是咨询处。如果是关于林远的体检报告,前台已经发给你了。”
“我要看电子病历。”尹静的声音很低,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摘要就行。”
唐梅终于抬起头。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里透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那是长期在医院这种高压环境下工作的人特有的眼神——麻木,且警惕。
“系统权限锁死了。”唐梅说,“非直系亲属,无法查看。尤其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尹静胸前的离婚证挂绳。
“尤其是已经离婚的前夫。”
尹静没有说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卡片,轻轻推过去。
那是她退休时医院颁发的荣誉护士长证件,虽然过期了,但门禁卡的功能还在某些老旧系统里残留。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唐梅的一个秘密。
唐梅的儿子正在接受化疗,需要用到一种进口靶向药。
那种药很贵,不在医保范围内。
而林远,曾匿名捐赠了一笔钱给科室的困难患者基金。
这笔钱的来源,尹静查过,和林远有关。
“我不查细节。”尹静看着唐梅的眼睛,“我只看确诊日期和预后评估。就这两项。”
唐梅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盯着那张卡片,又看了看尹静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空气凝固了几秒。
走廊外传来推车滚轮碾过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最终,停在了护士站门口。
唐梅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艰难的决定。
她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同事在场。
然后,她侧过身,让出了身后的电脑屏幕位置。
“只看一眼。”唐梅警告道,“如果被发现,我会立刻上报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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