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医院的走廊，像一条被抽干了血液的静脉。
尹静站在电话亭里，背靠着冰冷的玻璃墙。
窗外的雨虽然停了，但空气里还弥漫着那种湿漉漉的霉味，混杂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息，钻进她的鼻腔，让人喉咙发紧。
她手里攥着那枚白色的药片。
密封袋里的塑料薄膜摩擦着她的指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药片很轻，却压得她手腕酸软。
这是林远留下的最后一点实体证据，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
她要弄清楚，这枚药片到底意味着什么。
更确切地说，她要弄清楚，林远今天早晨在体检中心那个看似正常的下午，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如果只是为了常规复查，不需要这种近乎诡异的谨慎，也不需要唐梅护士那种欲言又止的眼神。
尹静深吸一口气，按下了一串号码。
那是市第一人民医院体检中心的总机转接内线。
她需要见到唐梅。
作为林远的主管护士，唐梅掌握着所有第一手的信息。
而且，唐梅是林远特意安排来“照顾”她情绪的人，这意味着她们之间有着某种默契。
这种默契，让尹静感到不安。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这里是体检中心。”
唐梅的声音传来，语速很快，带着职业性的干练和疏离。
尹静握紧了听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是尹静。”她低声说道，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我想问关于林远先生的检查结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钟的沉默，像是一块巨石砸进尹静的心里。
她没有急着追问，只是静静地听着电流底噪里的轻微呼吸声。
“尹女士，”唐梅的声音变了，变得客气，却也更加冰冷，“抱歉，根据患者隐私保护条例，我无法向您透露具体的医疗细节。”
尹静眯起眼睛。
隐私保护？
她和林远离婚十年，早已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家属。
但在那段婚姻存续期间，她是他的妻子，是他的紧急联系人。
如今，他们已经是陌生人。
陌生人确实没有权利过问彼此的病情。
但这理由，未免太生硬，也太完美了。
就像林远精心编织的那些谎言一样，无懈可击，却又漏洞百出。
“我只是想知道，他今天配合得怎么样？”尹静换了一种问法，语气依旧平淡，“他看起来……有点虚弱。”
“林先生非常配合。”唐梅的回答快得像背诵台词，“所有的检查项目都完成了，指标也在正常范围内。除了……一些常见的老年性改变。”
老年性改变。
尹静冷笑了一声。
林远今年才四十五岁。
所谓的老年性改变，不过是掩盖真相的遮羞布。
“既然结果正常，为什么他离开的时候，连站都站不稳？”尹静追问。
她的目光落在电话亭外的走廊上。
几个穿着病号服的病人正推着轮椅缓缓走过，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那些声音，像是在嘲笑她的无知。
“可能是低血糖，或者没吃早饭。”唐梅敷衍道，“尹女士，如果您没有其他问题，我就先挂了。后面还有患者在等。”
挂断电话。
忙音嘟嘟作响，像是在催促她离开。
尹静没有立刻挂断。
她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苍白的脸。
低血糖？没吃早饭？
她在心里重复着这两个词。
如果是低血糖，林远应该会有明显的症状：冷汗、心悸、手抖。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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