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江城的天色灰得像一块洗不净的抹布。
尹静坐在餐桌前,面前的不锈钢保温杯已经凉透。杯壁上那道细微的划痕,是五年前林远不小心磕在灶台上的痕迹,她一直没舍得抛光。
此刻,那道划痕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她。
那枚白色的药片就放在报告单旁,干瘪、沉默,却重如千钧。
尹静拿起手机,指尖在拨号键上悬停了整整一分钟。
她的指甲修剪得很短,这是做护士长留下的习惯——怕划伤病人,也怕藏污纳垢。但此刻,这双曾经稳定得能在一分钟内建立静脉通路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她要问清楚。
不是那种温吞的“你最近身体怎么样”,而是带着职业性的逼问:“这是什么药?剂量多少?谁给你的?”
如果林远还在撒谎,她就用当年在ICU里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撕开他所有的伪装。
电话接通了。
没有预想中的电流声,也没有林远虚弱的喘息。
只有一声机械而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尹静愣住了。
关机?
在这个连外卖软件都能实时追踪骑手位置的时代,一个晚期癌症患者,突然切断了所有联系?
她不死心,手指飞快地再次按下重拨。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冷漠回应。
窗外的雨势似乎小了一些,但空气里的潮湿感却更重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让人窒息。
尹静放下手机,目光落在那枚药片上。
突然,一段记忆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三天前,体检中心的那间狭小诊室里。
林远坐在检查床上,背对着她整理衣服。那时候,他的西装虽然剪裁合体,但在肩胛骨的位置显得有些空荡。
尹静当时以为那是瘦了。
直到她转身去拿病历夹,余光瞥见林远左手死死按着腹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一瞬间,他的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没有回头,只是极快地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转过身,脸上挂着那个尹静熟悉的、温和却疏离的微笑。
“静子,检查结果还好吧?”
他问的是她。
哪怕那一刻,他可能正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剧痛。
尹静记得自己当时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没事”。
她看见了,但她选择了视而不见。
因为她害怕。
害怕一旦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原本维持了十年体面的平衡就会彻底崩塌。
她害怕面对那个即将破碎的现实,更害怕看到林远在她面前崩溃的样子。
所以,她用忙碌掩饰恐惧,用工作掩盖关切。
而现在,这枚药片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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