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5。
江城市老城区的早高峰,像一锅煮沸的粥。
廖宇坐在保时捷911的驾驶座上,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泛白。
车内空调吹出24度的冷风,与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形成鲜明对比。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的桑塔纳已经不见了。
但他知道,秦家人的反应比高利贷更迅速。
也更廉价。
前方是小区的地面出口。
一道银白色的道闸横在路中间,像一道沉默的禁令。
道闸杆上贴着“出入请减速”的黄色警示贴,边角已经卷起,沾满了灰尘和泥点。
那是王桂兰昨天特意让人换上的。
她说,新车娇贵,不能磕碰。
廖宇没有减速。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转速表。
指针静止在怠速位置。
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那把保时捷钥匙。
金属外壳冰凉,带着昨夜律所里残留的纸张气味。
这是今晚之前,最后一次使用它。
也是最后一次,向这个家庭展示它的存在。
他将钥匙插入点火孔。
咔哒。
一声轻响。
引擎瞬间苏醒。
低沉的轰鸣声在狭小的车库通道里回荡,震得周围的空气微微颤抖。
那是机械的咆哮,也是某种枷锁断裂的声音。
7:08。
廖宇挂入D挡。
松开刹车。
保时捷缓缓向前滑行。
轮胎碾过粗糙的水泥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距离道闸还有十米。
五米。
三米。
道闸后面,站着一个人。
不是保安。
是秦小伟。
他穿着一件紧绷的廉价西装,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发黄的汗渍衬衫。
头发抹了过多的发胶,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串原本属于他的备用钥匙,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青。
脸上挂着一种混合了讨好、贪婪和惊恐的扭曲表情。
他看见保时捷冲过来,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但随即,他又挺起了胸膛。
像是被某种虚妄的尊严推了一把。
他张开双臂,站在道闸前,对着廖宇大声喊道:
“站住!”
声音尖锐,破了音。
周围有几个早起遛弯的老人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
秦小伟似乎很享受这种被注视的感觉。
哪怕这注视带着鄙夷。
他挥舞着手中的钥匙串,像是在挥舞一面投降的白旗,又像是在炫耀最后的筹码。
“廖宇!你干什么?!”
“这可是我姐的车!”
“你不能开走!”
“妈说了,今天是我结婚纪念日宴请宾客的日子,这车必须给我用!”
廖宇没有停车。
车速很慢,只有每小时五公里。
这是一种施舍般的速度。
也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他看着秦小伟那张涨红的脸,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
没有怜悯。
只有程序化的冷漠。
“让开。”
廖宇说。
声音不大,但在引擎的轰鸣声中,清晰可辨。
秦小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廖宇真的敢动。
在他的认知里,廖宇是个懦夫。
一个只会开车、做饭、洗衣服的免费保姆。
一个娶了他姐姐就低人一等、只能依附于秦家的废物。
他以为廖宇会害怕。
害怕岳母的责骂,害怕妻子的眼泪,害怕失去在这个家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