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十分。
江城市老城区的地下车库B区,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劣质香薰混合后的浑浊气息。
头顶的日光灯管闪烁了两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最终稳定在惨白的色调上。
廖宇坐在驾驶座上。
车厢内温度设定在二十二度,冷风从出风口吹出,带着保时捷特有的皮革与金属冷却后的清冽味道。
这与车外闷热、嘈杂的环境形成了两个世界。
他的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捏着那把黑色的保时捷钥匙。
钥匙表面光滑,反射着微弱的灯光。
这是这一章里唯一的焦点。
第一章时,这把钥匙在秦小伟手中被当作炫耀的战利品,被他用拇指反复摩挲,展示给那些狐朋狗友看。
第二章时,它被廖宇强行夺回,沾上了秦小伟手心的汗渍和恐惧。
现在,它静静地躺在廖宇指间,冰冷,坚硬,没有任何情感色彩。
它不再属于那个穿着紧绷廉价西装的男人。
它只属于操作者。
“站住!”
一声尖锐的喊叫穿透了厚重的车门玻璃。
声音来自地面出口的方向。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
秦小伟跑来了。
他穿着一双为了婚礼特意买的亮面皮鞋,但此刻鞋面上沾满了灰尘。
他的头发因为奔跑和出汗,原本抹得过多的发胶正在融化,顺着额头流下一道道油腻的痕迹。
王桂兰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一袋没吃完的早点,脸色涨红,像是一块发酵过度的面团。
陈丽站在后面,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不敢看周围围观邻居的眼神。
那些眼神里有嘲笑,有好奇,更多的是对秦家这出闹剧的冷漠审视。
秦小伟冲到停车位旁。
此时,廖宇的车还没有启动引擎。
只有空调压缩机轻微的嗡嗡声。
秦小伟趴在车窗上,双手拍打着玻璃。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廖宇!你个废物你敢开车走?”
秦小伟的脸贴在玻璃上,五官挤压变形,眼球突出,充满了愤怒和恐慌。
“今天是我结婚纪念日宴请宾客的大日子!你开走车,我拿什么去接客户?拿什么去撑场面?”
他的声音因为缺氧和激动而变得嘶哑。
廖宇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看着车库出口处那排模糊的人影。
他的左手拇指轻轻按下了中控锁的按钮。
“咔哒。”
一声轻响。
车门落锁。
秦小伟的拍打瞬间失去了着力点,手掌滑落在玻璃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指纹印。
“开门!”
秦小伟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串备用钥匙——那是上周他趁廖宇不注意,偷偷配制的复制品。
钥匙齿痕粗糙,显然是路边摊快速切割的产物。
他试图将钥匙插入门把手上的锁孔。
然而,保时捷的智能系统早已切断了这种物理开启的可能。
除非电池断电,否则这串廉价的钥匙只是一堆废铁。
秦小伟愣住了。
他疯狂地摇晃着车门把手,嘴里骂着脏话。
“你个吃软饭的!你以为你是谁?这车名义上是你的,但它是秦家的脸面!你不能私自挪作他用!”
王桂兰也赶到了。
她挥舞着手中的早点袋子,指着廖宇的鼻子。
“廖宇!你给我下来!你要是敢把车开走,我就死在你车上!让大家都看看,你是怎么虐待岳母的!”
这是一种典型的道德绑架。
在过去的一年里,这句话成功过无数次。
只要王桂兰一哭二闹三上吊,廖宇就会妥协,继续做那个沉默的司机,继续忍受秦小伟的羞辱。
但今天不同。
廖宇抬起眼,透过挡风玻璃,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秦小伟。
那张脸上写满了贪婪和虚张声势。
“秦小伟。”
廖宇开口了。
声音不大,通过车内麦克风传导出来,清晰而冷静。
“你所谓的‘重要客户’,是昨天下午三点在‘金鼎娱乐城’包厢里见的那个姓赵的人吗?”
秦小伟的动作僵住了。
拍打车门的手停在半空。
王桂兰的咒骂也卡在了喉咙里。
周围的围观人群安静了一瞬。
他们听不懂廖宇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气氛变了。
那种熟悉的、压抑的屈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未知的紧张。
秦小伟的脸色白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恼羞成怒的红。
“你……你查我?”
他强撑着气势,大声喊道:“那又怎样?我是为了秦家的生意!你懂什么?你现在停车,把钥匙交出来,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不需要解释。”
廖宇打断了他。
他的右手移动,握住了换挡杆。
D档。
然后,他的左手将车钥匙插入了点火孔。
旋转。
“嗡——”
V6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而浑厚的轰鸣。
这不是普通的启动声。
这是机械巨兽苏醒的咆哮。
引擎的震动通过底盘传导上来,沿着座椅传到廖宇的身体里。
那种力量感真实可触。
仪表盘上的数字一个个亮起。
转速表指针跳动,油量表显示满格。
一切准备就绪。
秦小伟被这股声浪震得后退了一步。
他没想到廖宇真的敢这么做。
他以为廖宇只是说说而已。
就像过去每一次一样,廖宇总是忍气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