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B区,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未散尽的汽车尾气。
清晨七点整,冷白色的LED灯管在头顶滋滋作响,将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廖宇站在保时捷驾驶座旁,手搭在车门把手上。
他的指尖冰凉,与车内恒温24度的空调冷气形成一种诡异的温差。
秦小伟背对着他,正举着手机大声说话,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破音:“王总,您放心,那辆卡宴……不,是保时捷,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天是我结婚纪念日,我必须开出去撑个场面。对,钥匙在我手里,随时可以出发。”
他在撒谎。
廖宇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皮鞋尖前那一小块被鞋底磨得发白的水泥地。
一个月前,他就查过秦小伟的征信报告。
负债累累,逾期记录像牛皮癣一样贴满了信用评分表。
所谓的“重要客户”,根本不存在。
秦小伟需要的不是车,而是这辆车的抵押价值,或者至少是它带来的虚假体面,好让他去填补那些即将被高利贷催收撕开的窟窿。
“嘟——”
一声短促的电子锁止声响起。
秦小伟挂断电话,转过身,脸上还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讨好笑容。
他看见廖宇没有动,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愣着干什么?”秦小伟快步走过来,伸手去拉副驾驶的门,“先帮我洗洗车,油箱加满。我姐一会儿就要带亲戚下来,要是车子灰头土脸的,显得我秦家没面子。”
廖宇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秦小伟伸过来的那只手。
那只手上戴着一块仿制的劳力士,表盘反光刺眼,却掩盖不住指甲缝里残留的黑泥——那是昨天他在工地搬砖留下的痕迹。
“让开。”廖宇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
秦小伟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你什么意思?我是你小舅子,也是这个家的男主人。这车虽然挂你名,但使用权归我。你想造反?”
他试图用身体挡住车门,眼神里透着贪婪和傲慢。
他认为廖宇娶了他姐姐,就是低人一等。
他认为只要他还握着备用钥匙,只要岳母还在背后撑腰,廖宇就必须像个奴仆一样听话。
廖宇抬起左手,手腕轻轻一抖。
那串原本属于秦小伟的、带着红色流苏的主钥匙,从廖宇的指缝间滑落。
并没有发出声响。
它精准地掉进了廖宇另一只手的掌心里,被掌心紧紧握住。
金属碰撞皮肤,传来一阵细微的凉意。
秦小伟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空空如也。
刚才他还紧紧攥着备用钥匙,但在转身接电话的那几秒空隙里,廖宇已经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并迅速按下了中控锁。
“咔哒。”
清脆的落锁声,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秦小伟猛地扑到车窗边,用力拍打玻璃:“开门!你给我开门!”
玻璃纹丝不动。
廖宇坐在驾驶座上,调整了一下后视镜。
镜子里,秦小伟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扭曲变形,唾沫星子飞溅。
廖宇面无表情地按下启动键。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像是沉睡的野兽睁开了眼睛。
仪表盘上的指针缓缓跳动,转速表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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