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服务器机房的玻璃幕墙上，像无数只腐烂的手在拍打。
韩东跪在控制台前。
眼前没有光。
切断神经链接后，世界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但他能“听”见数据流的声音。
那是血液冲刷血管的轰鸣，也是【黑色外卖箱】在虚空中跳动的节奏。
咚。
咚。
咚。
箱体表面的菌丝已经不再仅仅是缠绕手腕。
它们穿透了皮肤，顺着静脉逆流而上，直达心脏。
原本冰冷的金属外壳，此刻正贴着他的胸膛，像一颗活着的、温热的血肉心脏。
红色裂纹在黑暗中蔓延，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剧烈的撕裂感。
韩东咬紧牙关。
牙龈渗出血腥味。
他伸出颤抖的手，摸向怀里。
那份泛黄的原始合同还在。
纸张粗糙，带着陈年的霉味。
这是他在虚无中唯一的锚点。
“解读。”
他在心里默念。
没有系统提示音。
只有胃部翻江倒海的痉挛。
那些吞下去的肉块，正在他的十二指肠里发酵。
恶臭从喉咙深处涌上来，混合着胆汁的苦味。
他想吐。
但他不能吐。
吐出来，腐败值就会流失。
流失，就意味着死亡。
韩东张开嘴，强行压下呕吐反射。
喉结滚动。
吞咽。
一口粘稠的液体滑入食道。
【腐败值 +50】
金光闪闪的数字在他视网膜上炸开。
不是视觉上的光，而是直接刺激神经末梢的快感。
那种快感比高潮更猛烈，比毒品更纯粹。
它让疼痛变得可以忍受。
甚至……令人上瘾。
韩东冷笑一声。
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他继续咀嚼。
虽然嘴里空无一物，但大脑模拟出了咀嚼的过程。
想象着那块肉在齿间碎裂，汁液四溅。
想象着菌丝在胃壁上扎根，汲取养分。
【稀有属性点转化中……】
【当前腐败值：800/1000】
【警告：宿主生理极限临界。】
韩东无视了警告。
他盯着手中的合同。
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他的意识潜入合同的文字缝隙。
那些字迹不再是印刷体。
它们在蠕动。
像蛆虫。
像常经理那张沾满泥点的脸。
韩东的手指抚过签名栏。
老鬼的名字旁，按着一个指纹。
鲜红。
湿润。
那是常经理的指纹。
为什么？
韩东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
记忆碎片开始重组。
第一章，那辆电动车碾过积水时的闷响。
第二章，箱子渗出腥水。
第三章，红色裂纹浮现。
第四章，黑色菌丝长出。
第五章，菌丝缠绕手腕。
第六章，箱体变成心脏。
现在，第七章。
箱子回到了谁手里？
不。
箱子从来就不属于任何人。
它属于“暴食”。
而常经理的指纹，印在这里。
意味着他不仅是管理者。
他是第一个容器。
或者说，他是最后一个失败的容器。
“原来如此。”
韩东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破碎。
“你不是在筛选骑手。”
“你是在喂养‘它’。”
就在这时。
广播系统启动了。
电流声刺耳，像是无数冤魂在尖叫。
【常经理的声音：韩东，停止你的自毁行为。】
【指令：清理胃部不稳定因素。】
【执行方式：强制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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