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不是雨，是天河决堤后的污水。
韩东站在城市最高塔的避雷针顶端。脚下是三千米高空的深渊，脚下是这座被淹没的南方都市。霓虹灯在积水中破碎成千万片锋利的玻璃，折射着刺眼的光。
他的左半身已经失去了知觉。
从指尖到肩胛骨，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结晶状，像是一块正在风化的盐柱。寒风穿过那些晶体，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但他感觉不到冷。
因为胸腔里的那颗东西，太烫了。
【黑色外卖箱】不再是一个箱子。
它长出了血管，长出了肌肉纤维，此刻正紧贴着他的肋骨，随着心跳剧烈搏动。咚、咚、咚。每一次跳动，都挤压出黑色的粘液，顺着他的脊椎向下流淌。
那是他积攒了六章的【腐败值】。
也是他唯一的武器。
“你疯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老鬼站在一根断裂的避雷针支架上，浑身湿透，西装早已腐烂成布条。他的半边脸已经异化，眼球突出眼眶，嘴角咧开到一个人类无法做到的弧度。
“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新人。”老鬼笑了，笑声像砂纸打磨骨头，“他们以为‘逆向喂养’能打破规则。结果呢？他们的内脏变成了系统的一部分，灵魂成了数据的养料。”
韩东没有回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手还保持着人类的形态，但指甲已经变成了黑色的钩爪。
他抬起右手，按在胸口的【黑色外卖箱】上。
箱体表面的菌丝疯狂蠕动，似乎在抗拒主人的意图。
“常经理想控制我。”韩东说。声音简短，带着压抑的喘息。
“他想榨取你。”老鬼纠正道，“而我，想提醒你，代价是什么。”
老鬼指了指韩东已经结晶化的左臂。
“你看清楚。这不是诅咒。这是进化的终点。当你吞下足够多的‘异常’，你就会成为新的‘管理者’。或者……”老鬼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成为我的下一顿饭。”
韩东沉默。
他在计算。
三百元滞纳金。
母亲的高额医药费。
还有这该死的平台押金。
为了凑齐这三百元，他接下了那单加急订单。为了偿还这笔债，他踏入了这个以吞噬腐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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