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水没过了膝盖。
冰冷，带着铁锈和腐烂藻类的腥气。
韩东站在平台总部大楼地下三层的废弃档案库入口。
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
身后是无尽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些粘稠的脚步声。
无面守卫。
它们不再嘶吼。
因为它们找到了源头。
韩东胸口那颗【跳动的心脏】，正通过影侍留下的神经链接，向整个服务器机房发送着高频定位信号。
那是诱饵。
也是罪证。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黑色外卖箱】。
箱子已经不再是金属或塑料。
它变成了一颗巨大的、暗红色的血肉器官。
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黑色菌丝，随着韩东的心跳而剧烈收缩、舒张。
每一次搏动，都挤压出几滴浑浊的黄绿色液体。
滴落在积水中，激起细小的气泡。
这是代价。
也是武器。
但此刻，武器正在失控。
“咚！咚！咚！”
心脏的跳动声在空旷的档案库里回荡，像战鼓，又像丧钟。
韩东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强烈的呕吐反射涌上喉咙。
他强行咽下那股酸水。
牙龈再次渗出血腥味。
他必须找到老鬼藏匿的“原始合同”副本。
只有那份文件，才能证明他不是唯一的容器。
只有那份文件，才能切断常经理对他的绝对控制。
否则，他就是老鬼选定的下一个替罪羊。
脚步声近了。
至少二十个无面守卫，从走廊两端涌来。
它们身上滴落的脓液汇成小溪，迅速淹没了韩东的小腿。
没有攻击。
只有包围。
它们在等待。
等待冷却液池开启。
等待将韩东溶解，连同这颗不该存在的心脏一起，抹去痕迹。
韩东咬紧牙关。
他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死。
他转身，冲向档案库深处那扇厚重的防爆门。
门上没有任何锁孔，只有一个掌纹识别区。
但识别区早已损坏。
韩东举起【黑色外卖箱】。
箱体表面的菌丝疯狂蠕动，仿佛有了生命。
他将箱子按在掌纹识别区上。
“认主。”
他在心里默念。
这是影侍教他的唯一用法。
用腐败值，换取权限。
剧痛瞬间贯穿全身。
箱体内的血肉组织与识别电路强行融合。
火花四溅。
防爆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缓缓打开。
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夹杂着更深层的、令人作呕的腐臭。
韩东跨过门槛。
身后的防爆门轰然关闭。
隔绝了守卫的视线，却隔绝不了它们的嗅觉。
他能感觉到，那些东西正在门外徘徊。
像鲨鱼嗅到了血腥味。
档案库内部比外面更黑。
只有无数排生锈的铁架子，像墓碑一样林立。
韩东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这些尘埃不是灰尘。
是干燥后的皮屑。
前人的皮屑。
他开始在架子上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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