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城市裸露的神经。
韩东站在平台总部大楼的阴影里。
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刘海滴进眼睛，刺痛。
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注意力全在腹部。
那里有一团温热的、跳动的东西。
【黑色外卖箱】不再背在身后。
它嵌进了他的胸口。
肋骨断裂处与箱体表面的菌丝彻底融合。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金属摩擦骨骼的闷响。
咚。
咚。
那是整个城市网络中唯一的定位信标。
只要这声音还在响，常经理就能找到他。
韩东压低帽檐，侧身滑入大楼侧门的通风井。
动作轻得像一只老鼠。
地下三层。
空气浑浊。
臭氧味混合着某种陈年腐烂的血腥气，钻进鼻腔。
这是“清洁协议”启动后的味道。
失败骑手的血肉被分解后，残留的化学气味。
韩东捂住口鼻，但没用。
他的嗅觉已经异化。
他能闻到恐惧的味道。
也能闻到……食物的味道。
前方走廊尽头，几团黑影正在蠕动。
无面守卫。
它们曾经也是骑手。
现在只是由失败者尸体重组而成的怪物。
没有痛觉，没有理智。
只有对移动物体的撕咬本能。
以及，对韩东身上那股浓郁腐臭味的极度敏感。
韩东停下脚步。
呼吸控制在每分钟四次。
他在计算距离。
十五米。
三个守卫。
左侧墙壁有监控死角。
右侧是承重柱。
如果强冲，存活率低于百分之十。
如果绕路，超时一分钟，滞纳金翻倍。
三百元。
这是他今晚必须凑齐的数字。
否则，封号，扣押金，母亲的治疗中断。
数字是冰冷的。
现实也是。
韩东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啪。
地面上一团漆黑的影子骤然升起。
【影侍】。
它没有五官，只是一团浓稠的黑雾轮廓。
此刻，它分裂出三道细长的触须，无声地飘向那三个守卫。
影子接触地面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它像水一样渗入守卫脚下的积水。
三个守卫同时僵住。
它们在寻找威胁源。
却不知死亡已来自脚下。
韩东趁机向前滑动。
鞋底踩在积水上，几乎没有涟漪。
他经过第一个守卫身边时，那股腐臭味吸引了它的注意。
守卫的头颅猛地扭转一百八十度。
空洞的眼眶对着韩东。
韩东没有停。
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只是张开嘴，咽下一口唾沫。
喉咙里传来吞咽声。
在死寂的走廊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守卫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韩东侧身，让过利爪。
左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发黑的肉干。
那是他刚才在通风井里，从管道缝隙里抠出来的。
上面长满了绿色的霉斑。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氨气味。
他将肉干扔向守卫的后脑。
守卫下意识转头去咬那块肉。
就在这一瞬，韩东撞开了档案室的大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
警报灯瞬间亮起红光。
刺眼。
急促。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入侵。】
【清洁协议：全面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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