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凉亭里,风比昨日更硬了一些。
白婉坐在石凳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一圈金线加固的边缘。
那根金线并不柔软,反而带着金属特有的冷硬质感。
每一次呼吸,衣料摩擦过手腕内侧被硌出的红痕,都会带来一阵细密而持续的刺痛。
这痛楚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将她从恍惚中强行拽回现实。
申时刚过,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面上,显得有些单薄。
周围很静。
原本应该来请安的低位嫔妃们,今日一个也没出现。
连平日最爱凑热闹的几位答应,也都在远处低着头匆匆走过,仿佛白婉身上沾染了什么不洁的晦气。
曹氏倒台后的余波,正在以一种无声却残酷的方式蔓延。
她们怕的不是曹令仪,而是怕被贴上“心机深沉”、“魅惑君心”的标签。
在这深宫里,名声往往比性命更先一步决定生死。
白婉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任何脂粉,只有指腹因为长期捏针留下的薄茧。
她并不觉得孤独。
相反,这种被孤立的状态,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掌事姑姑站在亭外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捧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壶温热的茶,和一块精致的糕点。
那是李德全派人送来的,名义上是皇帝赏的,实则是为了试探。
“娘娘,茶凉了便不好喝了。”
掌事姑姑的声音公事公办,听不出丝毫关切。
白婉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她没有立刻去接茶,而是先看了一眼那块糕点。
那是苏式桂花糕,甜腻,易碎,正如此刻后宫那些看似美好实则脆弱的关系。
“姑姑辛苦了。”
白婉轻声说道,语调平缓,没有任何起伏。
她伸出右手,指尖触碰到茶盏边缘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但这寒意很快就被掌心残留的微热抵消。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水温正好,不多不少,像是有人精确计算过距离。
“陛下可曾提及?”
掌事姑姑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她在等一个答案。
如果白婉表现出对皇帝的依赖或怨恨,她就能立刻回去复命,证明曹氏党羽的谣言并非空穴来风。
白婉放下茶盏,瓷底与石桌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陛下只问了针脚。”
她陈述着事实,每一个字都钉在实处。
“并未问及臣妾的心意。”
掌事姑姑眼中的光暗了下去。
她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
“娘娘,如今曹贵人失势,宫中流言四起。有人说……您与陛下早有旧情,今日之事,不过是您精心设计的局。”
这话若是说给旁人听,或许还能当作无心之失。
但说给白婉听,便是赤裸裸的威胁。
她在暗示白婉,若不能自证清白,或者不能彻底切断与皇帝的联系,那么等待她的将是更深的陷阱。
白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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