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铜漏滴过最后一声。
永寿宫偏殿内的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白婉坐在紫檀木案前,身上那件春衫薄如蝉翼。
初春的寒意顺着领口钻进去,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锁骨和脊背上。
她没动。
连呼吸都压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这满室死寂中的某种平衡。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掌事姑姑王嬷嬷推门而入。
身后跟着两名面色冷硬的宫女,手里捧着托盘,上面放着几样搜查用的物件:软尺、银针、还有用来鉴别布料成色的火折子。
“娘娘。”王嬷嬷行了礼,声音干瘪,没有起伏,“曹贵人吩咐,说娘娘近日消瘦,恐是衣物不合身,特意命奴才来为您‘整理’箱笼,挑些厚实的冬衣出来。”
白婉抬起眼。
目光平静地扫过王嬷嬷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她知道,这不是整理衣物。
这是搜查。
曹令仪不信她真的只是穿着单薄受冻。
她在赌白婉会在箱底藏匿什么违禁之物,或者,试图找出白婉私自修改御赐衣物的罪证。
一旦找到,便是僭越之罪。
轻则罚俸禁足,重则打入冷宫。
“有劳姑姑费心。”白婉轻声说道,语调平缓,听不出丝毫波澜,“既然姑姑来了,便请自便吧。”
她没有阻拦。
甚至主动站起身,让开了通往内室衣柜的路。
这个举动,让王嬷嬷愣了一下。
她预想过哭闹,预见过求饶,唯独没预见过这种近乎漠然的配合。
那种沉默里的傲骨,像一根刺,扎进了她心里最不舒服的地方。
但主子的命令不可违抗。
王嬷嬷挥了挥手。
两名宫女立刻上前,开始翻检白婉的箱笼。
箱子被一个个打开,衣物被扔得到处都是。
丝绸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白婉站在一旁,看着那些曾经珍视的物件被粗暴对待。
她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淡然。
她在等。
等那个时机。
等待曹令仪布下的局,自己走进来。
“娘娘。”一名宫女突然停下动作,从箱底抽出了一件折叠整齐的春衫。
正是白婉今日穿的那件同款,也是昨日曹令仪赏赐的那件。
那是白婉特意留下的“诱饵”。
“这件衣服……”宫女捏着衣角,眉头皱起,“似乎有些不对劲。”
白婉心中微动。
来了。
“哪里不对?”王嬷嬷走近,接过宫女手中的衣服。
她展开春衫,仔细查看。
衣服质地轻薄,花纹素雅,乍看并无异样。
但在左袖内侧,有一处不起眼的线头。
那是白婉之前故意露出的破绽。
一个看似松散的结。
“这针脚太密了。”王嬷嬷眯起眼睛,手指抚过那处线结,“而且,这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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