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永寿宫偏殿,空气里还浮着未散的湿冷。
白婉坐在铜镜前,指尖轻轻抚过那件春衫的领口。
布料已经干了。
不再是昨日那种沉重贴肤的狼狈,而是变得挺括、坚硬,像一层薄薄的铠甲。
阳光透过窗棂斜射进来,落在衣襟上,泛起一种近乎冷酷的光泽。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
那件被曹令仪视为羞辱的薄衫,此刻竟显出几分清贵的气度。
针脚细密,每一寸都扎在皮肤留下的红痕上,带来细微而持续的刺痛。
这痛感让她清醒。
它提醒着她,这不是恩赐,是试探。
也是战场。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缓却刻意放重。
掌事姑姑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匣。
她没有立刻进来,而是隔着门帘,声音平淡无波:
“娘娘,皇上刚走。”
白婉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
“知道了。”
“这是曹贵人让人送来的新衣。”
掌事姑姑将木匣放在桌案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说是看娘娘昨日淋了雨,怕受了风寒,特意挑了最暖和的蜀锦。”
她的目光落在白婉身上的薄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那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厌恶这件衣服,更厌恶穿着这件衣服的白婉。
白婉转过身,看向那只木匣。
打开盖子,里面是一件织金牡丹袍,厚重、华丽,带着浓郁的脂粉气。
那是曹令仪的标准装扮。
也是后宫嫔妃们争相模仿的样式。
代表着得宠,代表着仁慈,代表着高高在上的施舍。
“曹贵人让我转告娘娘,”掌事姑姑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蜀锦虽好,却不适合今日的天气。换上吧,免得落下病根,传出去对娘娘的名声不好。”
名声。
这两个字像两根针,刺进耳膜。
白婉抬起眼,直视着掌事姑姑的眼睛。
“姑姑的意思是,我穿着这件衣服,有损名声?”
掌事姑姑身体微僵,随即低下头:
“奴婢不敢。只是娘娘位分低微,若因衣着单薄失了体统,旁人难免议论娘娘不知进退。”
“不知进退。”
白婉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姑姑觉得,怎样才算进退有度?”
掌事姑姑沉默了片刻,手指紧紧攥着袖口的帕子:
“自然是换上曹贵人赏的新衣,安分守己,才是正道。”
白婉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指尖划过那件蜀锦袍光滑的表面。
触感柔软,温暖,却虚假。
就像曹令仪那张温婉端庄的笑脸。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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