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废弃处理厂铁皮屋顶上的巨响，掩盖了垃圾桶旁一声沉闷的骨骼断裂声。
韩立停下脚步。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在地面汇成浑浊的泡沫。
他闻到了那股味道。
不是垃圾腐烂的酸臭，而是福尔马林混合着铁锈的血腥气。
这种气味只出现在高浓度生物污染区。
但他所在的C区中转站，按规定禁止存放此类物品。
出于职业本能，他握紧了手中的金属撬棍。
没有喊话。
没有警示。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碎了一块凝固的血痂。
咔嚓。
声音很轻。
但在暴雨声中，却像惊雷。
垃圾桶后的阴影里，蜷缩着一具尸体。
那是一具被雨水冲刷得几乎脱皮的躯体。
但韩立的瞳孔猛地收缩。
因为那具尸体身上，穿着一套制服。
深蓝色，耐磨合成纤维，左胸口袋处有一道明显的撕裂痕。
那是第734号制服。
和他身上这套，一模一样。
尸体的面部已经被腐蚀得无法辨认，只剩下一个空洞的眼窝。
但体型……
完全吻合。
韩立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套制服的批次已经停产三年。
为什么死者会有同款？
更让他恐惧的是，尸体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停摆的电子表。
表盘玻璃碎裂，指针定格在十分钟前。
而此刻，正是暴雨倾盆的夜晚。
排水系统即将倒灌。
如果不现在处理，尸体将被冲入主循环管道。
一旦进入管道，身份比对程序会自动启动。
那时候，整个新沪市地下三层都会陷入全面封锁。
韩立必须在今晚暴雨停歇前，将这具穿着自己制服的尸体移出并销毁证据。
他看了一眼四周。
监控探头的红光在雨幕中闪烁，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袁队正在巡逻。
那个穿着笔挺黑色雨衣的中年男人，手里永远拿着一块记录板。
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视每一个角落。
任何靠近垃圾桶的行为，都会被视为违规。
韩立深吸一口气。
寒冷渗入骨髓。
他没有时间思考尸体的来源。
他只有时间思考如何生存。
他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盖住尸体的头部。
然后，他蹲下身。
手指触碰到制服面料的瞬间，一股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合成纤维的质感粗糙而坚硬。
就像剥洋葱。
第一章，解开最外层防水衣。
第二章，解开内层防寒服。
第三章，解开贴身战术背心。
第四章，解开衬衫第一颗扣子。
第五章，解开第二颗扣子并扯断袖口。
第六章，解开最后一颗领扣并将制服彻底剥离。
这是《清洁工守则》里的隐喻，也是韩立今晚必须完成的动作。
他不能直接触碰尸体。
规则规定：非当值人员不得接触生物污染源。
否则，将被视为“污染者”，当场执行物理清除。
他必须利用规则的漏洞。
他拿起旁边的工具车，将上面的手套扔在地上。
假装是意外滑落。
然后，他用撬棍夹住尸体的衣领。
缓慢地，向外拉扯。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
噗嗤。
纽扣崩飞。
一颗，两颗，三颗。
每一颗纽扣的脱落，都像是在撕开一道伤口。
韩立的呼吸变得急促。
汗水从额头渗出，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但他不敢眨眼。
因为头顶的监控探头，似乎转动了一下角度。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