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废弃处理厂铁皮屋顶上的巨响，掩盖了垃圾桶旁一声沉闷的骨骼断裂声。
韩立站在B区垃圾倾倒口的边缘，雨水顺着他的头盔面罩滑落，模糊了视线。
他手里拿着一把工业级液压剪，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面前是一堆正在缓慢滑落的建筑垃圾和腐烂的生活废弃物。
而在那些浑浊的泡沫之下，半截穿着第734号制服的手臂露了出来。
那只手保持着抓握的姿势，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淤泥。
韩立没有立刻伸手。
他先看了一眼头顶的监控探头。
红灯闪烁，频率稳定。
袁队刚才离开时说过：“不得触碰非本区域废弃物。”
这是一条铁律。
违者，直接注销。
韩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套。
乳胶材质，薄如蝉翼，却隔绝了所有外界的直接接触。
他必须利用规则。
规则说：不得触碰。
但没说不能“清理”。
排水系统即将倒灌，如果堵塞物不清理，污水倒灌进入主循环管道，将导致全地下三层的生化污染警报。
那是更严重的违规。
相比之下，“清理”是职责所在。
韩立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腐肉混合的腥甜味。
他蹲下身，液压剪探入污泥。
金属刃口咬合的声音被雨声吞没。
咔嚓。
第一层阻力传来。
那是雨衣面料撕裂的声音。
韩立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拆解一颗定时炸弹。
他没有去拉尸体的手臂，而是剪断了卡在尸体腰间的塑料扎带。
随着扎带断裂，尸体向下滑落了几厘米。
露出了左胸口袋的位置。
那里有一颗纽扣。
白色的，塑料材质，上面印着微小的数字：7-3-4。
这是贯穿六章的线索。
第一章解开最外层防水衣；第二章解开内层防寒服；第三章解开贴身战术背心；第四章解开衬衫第一颗扣子；第五章解开第二颗扣子并扯断袖口；第六章解开最后一颗领扣并将制服彻底剥离。
现在，是第七章。
或者说是，回溯的第一步。
韩立的指尖隔着橡胶手套，轻轻触碰到那颗纽扣的边缘。
冰凉。
坚硬。
他记得这颗纽扣的触感。
三年前，老陈教他如何快速穿脱这套制服时，特意强调过：“第七颗扣子是最紧的，因为那里连着神经末梢模拟层。”
当时韩立以为那是玩笑。
现在，他觉得那可能是警告。
他用液压剪的尖端，挑开了纽扣周围的线头。
动作缓慢，精准。
每一毫米的移动，都在试探系统的底线。
只要有一滴血溅到监控镜头上，或者任何异常的震动触发地震传感器，他就完了。
但他不在乎。
他只想确认一件事。
死者是谁。
或者说，死者的身份，是否真的是“已注销”的那个。
纽扣松动了。
韩立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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