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C区工具存放间，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腥气。
暴雨在头顶的铁皮屋顶上砸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着这座城市的神经末梢。
韩立背靠着冰冷的金属货架，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密封袋。
袋子里的芯片硌着他的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盯着那串数字，呼吸变得极其缓慢。
社保号。
这不可能。
三级清洁工的档案是封闭的，除了人事部和安保主管，没人能接触到完整的生物识别数据。
更没人能在一具刚死亡的尸体上，找到与活人完全一致的序列号。
除非，有人篡改了底层代码。
或者，有人替换了“容器”。
韩立松开手，将密封袋放在工作台上。
他从抽屉深处摸出一台老旧的生物识别仪。
这是老陈留下的东西。
老陈退休前是设备维护组的组长，这台仪器是他私自改装的离线终端，不连接市政主网，只读取本地缓存。
「不得触碰尸体。」
《清洁工守则》第三条。
违者，立即注销身份，移交司法。
韩立戴上双层乳胶手套。
左手按住记录仪的扫描口，右手捏住密封袋的边缘。
他没有直接插入芯片。
而是用镊子夹起芯片，悬停在扫描口上方三厘米处。
这是规则漏洞。
守则禁止“物理接触”，但没有禁止“电磁感应”。
只要不留下指纹，不留下体液，就不算违规。
韩立按下启动键。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进度条缓慢爬升。
10%... 30%... 60%...
韩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盖过了外面的雨声。
如果验证成功，他就坐实了违规操作。
如果失败……
失败意味着袁队会立刻察觉这里的异常，因为离线终端的每一次启动都会向后台发送一个微弱的握手信号。
85%... 95%...
屏幕闪烁了一下。
跳出结果。
【比对对象：韩立（ID-734）】
【关联状态：已绑定】
【备注：原身已废弃，当前使用权限：临时覆盖】
韩立的手指僵在半空。
“原身已废弃”。
这四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他的视网膜。
他不是韩立。
或者说，现在的韩立，只是一个被分配给这个身份的“新载体”。
而那个死去的、穿着第734号制服的人，才是合法的“原身”。
就在这时，门把手转动了。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韩立猛地关掉屏幕，将仪器塞回抽屉最深处。
动作快得像是在切除一块坏死的肌肉。
门开了。
袁队站在门口。
黑色的雨衣还在滴水，顺着衣角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手里依然拿着那块记录板，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工作台。
最后，停留在韩立有些凌乱的指尖上。
「袁队？」
韩立的声音平淡，没有一丝起伏。
他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我说过，明天早上之前清理完。」
袁队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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