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C区工具存放间的铁皮顶棚砸下，发出连绵不绝的鼓点声。
这种噪音是天然的掩护。
韩立站在阴影里，手里攥着那枚刚解下的最后一颗领扣。
这是第734号制服的最后防线。
从前六章开始，他就在这件衣服上做文章。第一章剥开防水衣，第二章卸下防寒服，第三章褪去战术背心，第四章解开衬衫第一颗扣子，第五章扯断袖口……
现在，轮到领口了。
尸体躺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像一具被抽干血肉的标本。
韩立蹲下身，指尖触碰到那颗冰冷的金属纽扣。
上面刻着微小的编号：734-01。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的是混合着铁锈和腐烂气息的冷空气。
手套里的汗水让皮肤变得滑腻，但他必须保持干燥。
一旦手抖，纽扣崩飞的声音会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韩立用拇指指甲抵住纽扣边缘的缝隙。
那里有一根极细的合成纤维线，连接着内部的固定环。
他不能硬扯。
《清洁工守则》第14条规定：严禁使用暴力破坏公共设施或他人财物。
虽然这是一具尸体，但在系统判定中，只要制服未完全脱离身体，它仍属于“待处理资产”。
暴力拆解会触发警报。
韩立从腰间摸出一把微型绝缘剪。
这是违规工具，但他藏在了鞋底夹层里，从未在盘点时出示过。
咔嚓。
一声轻响。
纤维断裂。
领扣松动。
韩立迅速将松动的纽扣塞进掌心，另一只手抓住制服领口的布料。
布料是高强度的聚酯纤维混纺，坚韧且耐磨。
尸体的颈部肌肉已经僵硬，像一块风干的皮革。
韩立用力向下拉扯。
布料摩擦过尸体的锁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痛楚。
不是来自韩立，而是来自他对这具身体残留温度的感知。
那种熟悉的触感让他胃部一阵痉挛。
这不仅是衣物，这是第二层皮肤。
现在，他要把它剥下来。
领口彻底敞开。
露出了尸体苍白的胸膛。
没有心跳。
没有呼吸。
只有一片死寂的皮肤，以及胸口正中央，那个微微凸起的金属轮廓。
韩立的手停住了半秒。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个凸起上。
那是植入式身份芯片的外壳。
所有三级清洁工的标配。
用于记录工时、定位位置，以及在意外死亡时自动上传生物数据。
韩立的手指再次动起来。
这一次，动作更加轻柔。
他用绝缘剪的尖端探入芯片周围的皮下组织——如果那还能被称为组织的话。
腐败产生的气体让皮肤充满了弹性，但也带来了阻力。
剪刀尖划破了表皮。
黑色的血液渗出，混合着雨水，滴落在韩立的靴子上。
他没有在意。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芯片的边缘卡扣上。
左推，右旋，上提。
这是老陈教他的技巧。
「别跟机器较劲，要顺着它的脾气来。」
老陈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带着一种早已逝去的温情。
韩立闭上眼，又迅速睁开。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解锁声。
芯片被取了出来。
紧接着，韩立双手抓住制服的下摆。
他向后仰身，利用杠杆原理，猛地将整件制服从尸体身上剥离。
布料撕裂的声音终于响起。
不是因为暴力，而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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