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地下三层B区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这种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棉，勉强掩盖了垃圾桶旁那声沉闷的骨骼断裂声。
韩立没有抬头。
他的注意力全在指尖。
拇指和食指捏住那颗已经松动的第二颗纽扣。这是衬衫的第二层防线。按照《清洁工守则》第14条，非当值人员严禁触碰他人贴身衣物，违者记过；若导致衣物破损，需赔偿全额重置费用并开除。
他在违规。
而且是在一级安保主管袁队的眼皮底下。
韩立屏住呼吸，手腕微微发力。塑料纽扣与线缝摩擦，发出极轻微的“嘶啦”声。这声音在暴雨声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韩立听来，却如同惊雷。
纽扣脱落。
衬衫前襟彻底敞开。一股混合着霉味、铁锈味和廉价柠檬香精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股柠檬味更浓了。
韩立感到一阵眩晕。他强迫自己将视线聚焦在尸体的躯干上。那里覆盖着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胸口处印着模糊的编号：734-Beta-04。
和他身上这件一模一样。
他伸出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开衬衫下摆。皮肤暴露在潮湿寒冷的空气中，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那种随意踱步的声音，而是皮鞋底敲击水泥地面的节奏——沉重、规律、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韩立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是谁。袁队。
那个穿着笔挺黑色雨衣的中年男人，手里永远拿着一块记录板，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视每一个角落。
脚步声在距离韩立五米的地方停住了。
韩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落在自己的后背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可疑的物品，又像是在等待一个解释。
「检查完了吗？」
袁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平淡，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韩立的心脏剧烈跳动，撞击着肋骨。但他没有立刻回答。他需要时间思考，需要一个符合逻辑的理由。
他缓缓直起腰，转过身。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还在确认电气接口。」韩立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刚才火花溅到了制服上，我得检查一下有没有烧穿。」
这是一个谎言。
但在地下三层，任何关于电气安全的解释都是最合理的。因为恐惧比真相更能让人信服。
袁队沉默了片刻。
他手中的记录板轻轻敲打着掌心，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韩立，仿佛在透过这层湿透的防护服，看穿里面的灵魂。
「检查完了就离开。」袁队终于开口，「别让你的私人物品污染现场。」
脚步声再次响起，逐渐远去。
韩立松开紧握拳头的手掌，掌心全是冷汗。
他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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