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位已经漫过了韩立的膝盖。
浑浊的雨水裹挟着腐烂的菜叶和工业废渣，在B区垃圾倾倒口形成了一股缓慢旋转的漩涡。暴雨砸在头顶生锈的铁皮遮雨棚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像无数只铁锤在同时敲击神经。
韩立没有动。
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左手死死按住尸体那只穿着黑色橡胶手套的手腕，右手捏着一把从工具包里摸出来的微型剥线钳。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只有胸腔随着每一次吸气微微起伏，带动着身上那件湿透的制服紧贴皮肤。汗水顺着脊背滑落，混合着雨水，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尸体躺在泥水里，面部朝下。那张被腐蚀得无法辨认的脸正对着排水沟的格栅。
韩立的目标不是脸，而是左胸口袋的位置。
那里有一层魔术贴。
《清洁工守则》第14条规定：严禁非当值人员接触他人制服内层结构。违者视为潜在污染源，当场隔离审查。
袁队就在五十米外的通道入口。手电筒的光束像一把手术刀，每隔三十秒扫过这片区域一次。光束所及之处，积水泛起细碎的波纹。
韩立必须在这两次扫描的间隙里，完成动作。
他盯着尸体左胸那块灰色的合成纤维布料。那是战术背心与衬衫之间的缓冲层，由高强度的尼龙搭扣固定。为了保持整体轮廓的挺括，这种魔术贴通常粘得极死，甚至需要配合专用溶剂才能无损剥离。
但现在，时间就是命。
韩立将剥线钳的尖端探入魔术贴边缘的缝隙。
金属冰冷的触感透过手套传导到指尖。他屏住呼吸，手腕极其细微地抖动了一下。
“嘶——”
一声极轻微的撕裂声响起，瞬间被雷声吞没。
第一道防线破了。
韩立的手指灵活地跳动，像是在拆解一颗定时炸弹。他没有用力拉扯，而是利用杠杆原理，一点点撬开粘合面。每撬开一厘米，他就停顿两秒，侧耳倾听上方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水洼里的声音。
一步，两步。
越来越近。
韩立的动作停滞了零点五秒。瞳孔收缩，肌肉紧绷如弓弦。
脚步声在距离他十米的地方停住了。
手电光并没有照过来，但那种被审视的压力感却像实质一样压了下来。
「这里怎么有股消毒水的味道？」
袁队的声音穿透雨幕，低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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