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
不是血。是宋妄右眼眶里渗出的黑血，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霉气，黏稠得令人作呕。
陆青靠在墙角，左眼的视野是一片死寂的黑。那种痛楚并非来自眼球本身，而是灵魂被硬生生撕去一半后的空洞。冷风穿过空洞，吹得她意识有些发飘。
但她的手很稳。
指尖沾着未干的血迹，那是刚才掷出眼珠时留下的余温。此刻，那温热的触感正顺着神经末梢，一点点冷却成冰冷的金属质感。
「你……在干什么？」
宋妄的声音从王座上传来。不再是之前的嘶哑威压，而是一种极度紧绷后的颤抖。他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
那颗暴君的眼珠，并没有像普通物体那样滚落在地。
它停在了阵法核心。
像一只有了呼吸的活物，静静地悬浮在离地面三寸的地方，微微颤动。
陆青没有回答。她在听。
听系统面板上那些疯狂跳动的红色字符，听阿忠太监压抑不住的倒吸凉气声，听宋妄骨骼因痛苦而发出的细微咯吱声。
【警告！惩罚载体异常绑定！】
【宿主：宋妄。状态：剧痛中。】
【进度：45%……60%……75%……】
陆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就是系统的漏洞。
它依赖宿主的恐惧运行，而恐惧的前提，是宿主认为“我”还活着，“我”还拥有这具身体。当惩罚真正降临到施暴者身上时，系统的判定逻辑会出现短暂的迟疑。
这一秒的迟疑，就是她的生路。
她必须离开这里。
钥匙卡就在宋妄腰间的玉佩旁。那是大周皇宫最高权限的通行令，也是开启禁闭室密道的唯一凭证。
陆青深吸一口气，忍着左眼撕裂般的幻痛，悄无声息地向王座滑去。
她的动作很轻，像一条濒死的蛇，贴着冰冷的石砖蠕动。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每一次呼吸都控制在最低限度。
十步。五步。三步。
她的手伸了出去。
指尖触碰到玉佩冰凉的表面。
就在这一瞬——
一只粗糙、冰冷、布满冷汗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脚踝。
力道大得惊人。
仿佛那只手不属于人类，而是由某种更古老、更邪恶的东西凝聚而成。
「抓到你了。」
宋妄的声音近在咫尺。他没有睁眼，因为他的右眼已经被挖空。但他知道她在哪。
听觉。直觉。还有那股熟悉的、令他痴迷又憎恶的气息。
陆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静得近乎冷酷。
「放开。」她说。
两个字，简短，指令性，不带任何情绪。
宋妄似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刺客在被抓住要害时，竟然还能如此平静。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宋妄冷笑一声，手指收紧，指甲几乎嵌入陆青的小腿皮肉。「朕的眼睛……还给你。只要你把眼睛还给我。」
他在撒谎。
或者说，他在试图用最后的尊严做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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