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09:58
左眼的黑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黑绒布,沉甸甸地压在视网膜上。
没有光,没有景,只有纯粹的、令人窒息的虚无。
陆青站在禁闭室的阴影里,右手死死攥着那枚从宋妄腰间摸来的钥匙卡。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她听不见系统的提示音,但能感觉到灵魂深处传来的撕裂感。
那是惩罚正在生效的征兆。
一半的灵魂被抽离,另一半被迫留在躯壳内承受剧痛。
这种痛不是皮肉之苦,而是意识被硬生生掰开的错觉。
就像有人拿着两把钝刀,在她的神经末梢上来回锯割。
“咳……”
身侧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宋妄还躺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膝盖处的骨头已经碎裂,此刻却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重新拼合。
骨骼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咯吱,咯吱。
像是在咀嚼着什么坚硬的东西。
陆青微微侧头,虽然看不见,但她能闻到空气中那股甜腻血腥味正在变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那是组织再生的味道。
系统判定任务失败,惩罚降临。
但暴君的自愈能力也在启动。
这是一场拉锯战。
她在等,等他彻底崩溃。
他在赌,赌自己能撑过这十分钟的灵魂剥离。
“阿忠。”
陆青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只有指令。
角落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太监阿忠探出半个身子,那张尖嘴猴腮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兴奋交织的神色。
他手里捧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火光摇曳,照亮了他颤抖的手指。
“奴才……奴才在。”
阿忠的声音尖细,带着明显的颤音。
他不敢靠近,只敢躲在柱子后面,眼睛却死死盯着宋妄那只空荡荡的右眼眶。
那里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原本血肉模糊的眼眶边缘,并没有结痂。
相反,粉红色的肉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互相缠绕,编织,填补着那个空洞。
陆青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不是正常的愈合。
这是系统在强制修复宿主,以维持“惩罚载体”的有效性。
如果宋妄完全恢复,惩罚就会失效。
她必须在他完全愈合前,找到规则的漏洞。
“看着它。”
陆青说。
阿忠愣了一下,随即谄媚地笑了:“陛下这伤,真是……真是奇特啊。”
他没听懂。
或者说,他不敢懂。
他是系统的观察员,但他只是个凡人。
他只能看到表象。
陆青不再理会他。
她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宋妄身上。
即使看不见,她也能感觉到那道视线。
宋妄没有睁眼。
他的右眼已经被挖走,左眼紧闭着。
但他确实在“看”着她。
那种感觉并不来自物理层面的光线反射,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精神层面的窥探。
“为什么……”
宋妄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比之前更加嘶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他一只手捂着破碎的下颌,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抓挠。
指甲划过石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是你……”
他又说了这两个字。
和上一句一样,带着诡异的期待。
陆青心中微动。
她在赌。
赌宋妄眼中的异常,并非单纯的疼痛导致的幻觉。
那颗暴君的眼珠,虽然被塞回了眼眶,但它已经异化。
它不再是器官,而是一个媒介。
一个连接着某种更高维度信息的媒介。
“回答我。”
宋妄突然挣扎着抬起头。
尽管动作僵硬,但他的语气中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看到了什么?”
陆青沉默了一秒。
她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石板发出轻微的震动。
这一举动让宋妄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似乎感受到了她的靠近,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我在想,”陆青淡淡地说,“你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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