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听雨阁的琉璃瓦上，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巨兽的喘息。
彭婉靠在戴渊怀里，指尖冰凉。
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剩余阳寿余额：1年364天 23小时57分】
那一分钟的消耗，像是撕开了一道口子。
灰色的雾气顺着伤口倒灌进她的血管，带来刺骨的寒意。
她必须在那之前，稳住局势。
因为苏清歌还没走。
李德全也没退。
门外，禁军的甲胄摩擦声隐约传来，像是一群饿狼在嗅探血腥味。
“陛下。”
苏清歌的声音尖利，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与怨毒。
她跪在门槛外，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金砖。
“那宫女妖言惑众，竟敢对陛下行巫蛊之术！请陛下明鉴！”
她的眼神死死盯着彭婉那只染血的手。
那是证据。
也是破绽。
只要戴渊醒来，只要他意识到自己被操控，彭婉就是第一个被碾碎的蝼蚁。
而此刻，戴渊的意识还在混沌中挣扎。
他的眉头紧锁，呼吸粗重。
那双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快速转动。
他在梦魇里。
彭婉知道，这是最后的窗口期。
一旦他彻底清醒，系统的惩罚机制就会启动。
【警告：宿主行为激进，触发倒计时加速】
【当前剩余阳寿：1年364天 23小时50分】
少了七分钟。
仅仅是因为她的犹豫。
彭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能等。
她必须证明，自己不是威胁，而是解药。
只有成为戴渊唯一的“必需品”，系统才会暂时停止扣减寿命。
哪怕只是暂时的。
彭婉抬起头，看向门口的苏清歌。
她的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娘娘。”
她轻声开口，声音细若游丝，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
“您怕的不是我。”
“您怕的是陛下不再需要您。”
苏清歌浑身一颤。
这句话，戳中了她的死穴。
戴渊多疑，暴戾，从未有人能真正走进他的内心。
除了……那个在梦里出现的身影。
彭婉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力量在涌动。
那是系统赋予的短暂预知能力。
代价是寿命。
每使用一次，就要扣除相应的阳寿。
但她别无选择。
她闭上眼，将意识沉入那片灰色的迷雾。
视野瞬间模糊。
下一秒，画面重构。
她看到了三息之后的未来。
戴渊会睁开眼。
他会看到苏清歌袖中滑出的那把匕首。
那是苏清歌准备的最后手段。
如果她不动，戴渊醒来后，第一剑会刺穿苏清歌的心脏。
然后，他会看向彭婉。
那种眼神，不是感激，而是审视。
一种猎人审视猎物的眼神。
彭婉猛地睁开眼。
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芒。
那是预知发动后的痕迹。
“陛下要醒了。”
她说。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空旷的寝殿内。
苏清歌脸色煞白。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匕首。
手指颤抖得厉害。
李德全也站了起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感觉到了危险。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戴渊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胸口起伏不定，像是在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彭婉凑近他的耳边。
她没有说话。
只是用沾血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喉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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