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视网膜上的红光剧烈闪烁,像是一颗濒死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剩余阳寿余额:1年364天 23小时59分】
这行冰冷的数字悬浮在彭婉的视野中央,占据了所有的光线。
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一个时辰。
一旦戴渊彻底清醒,系统判定她“未能维持暴君沉睡且未产生怀疑”,那被扣除的十年寿命将瞬间蒸发。
不是减少,是清零。
彭婉跪在听雨阁冰冷的金砖地上,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痛觉能让她保持清醒,也能掩盖那股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刚才那一剑停住,是因为戴渊看到了自己灵魂上的裂纹。
但这只是开始。
暴君的疑心就像一头苏醒的野兽,正在黑暗中嗅探着猎物的气息。
他需要确认,眼前这个女人,究竟是妖,还是人。
或者说,他需要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
彭婉垂下眼帘,遮住眼底那一抹精明的算计。
她不能说话,任何解释都是掩饰。
她要做的是,引导。
利用戴渊此刻因寿数流失而产生的剧烈胸痛和幻视,反向操控他的认知。
让他相信,那些裂纹不是诅咒,而是某种古老的、能安抚他痛苦的护身符。
哪怕只是一瞬间的错觉,也足够拖延时间。
窗外的雨声渐歇,取而代之的是更令人窒息的寂静。
戴渊站在三步之外,手中的长剑并未归鞘。
他的呼吸沉重而紊乱,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扯着破损的风箱。
黑色的护腕勒紧了他青筋暴起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摩挲剑柄,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也是他在压抑杀意的本能反应。
“你……”
戴渊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破碎感。
他没有问“你想做什么”,也没有问“你是谁”。
他问的是那个困扰他许久的梦。
那个模糊的身影,那个在梦中给他带来前所未有安宁的影子。
彭婉抬起头,目光清澈而温顺,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没有回答。
而是缓缓伸出手,指向自己的双眼。
“陛下看到的,不是裂纹。”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精准地穿透了空气里的凝固感。
“是‘镜’。”
戴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镜?
他看着彭婉的眼睛。
在那双深邃的眼眸倒影里,确实没有恐惧,没有谄媚。
只有他自己。
那张俊美却阴鸷的脸上,灰色的雾气不再流动,而是静止成了一种类似古老图腾的纹路。
彭婉向前膝行半步,额头触地。
这是一个绝对臣服的姿态。
“古书有载,大雍祖龙曾以血为引,铸‘照骨镜’。”
她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的石子,投入戴渊的心湖。
“此镜不照容颜,只照本源。若君主心魔丛生,寿元亏空,镜中便会显现裂痕。”
“但裂痕并非毁灭,而是……封印。”
彭婉抬起眼,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坚定。
“唯有至亲之血,或……同心之契,方能修补。”
她在赌。
赌戴渊对未知的恐惧胜过对真相的探究。
赌他潜意识里渴望的那份安宁,会让他抓住这根稻草。
戴渊盯着她,眼中的杀意并没有完全消退,但那种纯粹的排斥感减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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