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阁后的禁地，荒草没过脚踝。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连风都带着腐朽的腥气。
彭婉跪在枯井旁，指尖死死扣进泥土里。
她的视野边缘，那行鲜红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剩余阳寿余额：0年0天0时0分】
最后一点时间，归零了。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炸响，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缓慢地切割着她的神经。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濒危。】
【检测到异常数据波动……正在尝试修复……】
【修复失败。即将执行抹杀程序。】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窒息感扼住了她的咽喉。
如果就这样死了，十年的寿命就真的成了无头鬼，戴渊梦里的那份安宁也将彻底崩塌。
不。
不能死。
彭婉猛地抬起头，眼底最后一丝温顺怯懦被狠厉取代。
她想起李德全消散前，那一缕灰色的雾气。
那是被系统剥离的“寿命”。
既然系统有BUG，既然寿命可以被转移。
那它就可以被掠夺。
彭婉张开嘴，对着空气中残留的那团灰雾，狠狠咬了下去。
那不是食物，是纯粹的、带有剧毒的生命力。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像是吞下了一把烧红的铁砂，顺着食道一路灼烧到胃底。
内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揉碎。
彭婉浑身痉挛，七窍开始渗出鲜血。
黑色的血珠从眼角滑落，滴在枯黄的杂草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但她没有松口。
她在赌。
赌这具身体还能容纳这股外来力量，赌系统的判定机制存在逻辑漏洞。
灰色雾气被她强行咽下，融入枯竭的血脉。
【叮。】
一声轻响。
不是死亡提示，而是某种诡异的融合声。
【检测到高浓度生命力注入。】
【宿主生命体征回升。】
【警告：生命力来源不明，正在评估……】
【评估通过。】
【剩余阳寿余额：1年364天。】
一年。
用半条命换的一年。
彭婉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着。
嘴角的血沫混着泥土，狼狈不堪。
但她的眼神变了。
原本清澈的眼眸深处，多了一层与戴渊如出一辙的阴鸷与冷硬。
人性在极致的求生欲中剥落了一角。
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宫女。
她是掠夺者。
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
一股令人战栗的威压，从听雨阁的方向传来。
暴雨初歇，清晨的微光透过云层缝隙，洒在禁地上。
彭婉抬起头，看向那座巍峨的宫殿。
戴渊醒了。
他感觉到了。
那种空虚感被填补的异样，让他本能地追踪到了这里。
脚步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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