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听雨阁的琉璃瓦,发出令人心悸的碎裂声。
彭婉跪在床榻边,指尖死死扣住锦被边缘。
视网膜上,那行鲜红的数字还在跳动。
【剩余阳寿余额:-1年】
黑色的负号像是一道诅咒,深深烙在她的意识深处。
只要戴渊睁眼,只要他察觉到任何一丝异常,这道负数就会瞬间清零。
她的命,连同这具身体的灵魂,都会成为系统修复漏洞的燃料。
黑暗中,男人的呼吸沉重而均匀。
每一次起伏,都带着压抑的痛楚。
彭婉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那是李德全消散前留下的最后痕迹。
也是她透支理智的代价。
她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等天亮。
不能让他醒来。
彭婉缓缓伸出手,指尖悬停在戴渊的眉心上方。
那里有一道极浅的伤口,是刚才李德全崩解时溅上的血珠留下的印记。
灰色雾气从伤口处渗出,缠绕在她的指尖。
冰冷,刺骨。
“你在找什么?”
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彭婉浑身一僵,手指停在半空。
戴渊没有睁眼。
但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仿佛在梦中也在审视着逼近的危险。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剑柄。
黑色护腕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冷光。
“陛下……”
彭婉压低声音,尽量让语调听起来温顺而怯懦。
“奴婢只是……想为您拭去额头的冷汗。”
她撒谎了。
她在赌。
赌这个暴君在极度疲惫和痛苦中,会本能地排斥陌生人的触碰,却又因为某种深层的渴望而犹豫。
果然。
戴渊的手指摩挲剑柄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他没有挥开她的手。
相反,那股灰色的雾气顺着他的伤口,逆流而上,钻进了彭婉的掌心。
剧痛袭来。
仿佛有无数根针扎进骨髓。
彭婉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她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疯狂抽取。
不是流向系统。
而是流向戴渊。
【警告!检测到生命能量转移!】
【正在重新计算剩余阳寿余额……】
【计算中……】
彭婉的心跳快得几乎要炸裂。
她在等待那个结果。
如果成功,她就能暂时稳住局面。
如果失败,就是死。
视网膜上的数字开始飞速滚动。
9年364天……
5年……
2年……
0年……
然后,停住了。
【剩余阳寿余额:-1年】
并没有增加。
反而多了一个新的标记。
【状态:共生链接建立中(进度1%)】
彭婉松了一口气,背后的冷汗浸透了衣衫。
共生链接?
这意味着,她和戴渊的生命力开始纠缠在一起。
他活,她未必死。
但他若死,她会先亡。
这是一个更危险的赌局。
但此刻,她没有退路。
“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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