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阁的偏殿密室,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烛火在铜灯里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爆出一朵暗红的灯花。
彭婉站在李德全面前,目光死死锁住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有着常年捏持玉扳指的薄茧。
但在手腕处,一道紫黑色的勒痕狰狞地凸起。
像是一条被困在皮肉下的毒蛇,正随着脉搏隐隐搏动。
“公公。”
彭婉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怯意。
她微微低着头,看似恭顺,实则指尖已扣紧了袖中的银针。
“奴婢刚才在陛下榻前,闻到了一股异香。”
李德全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那双总是眯缝着的三角眼猛地睁开,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娘娘说笑了。”
他的声音尖细,却透着股阴冷的劲头。
“不过是陛下用的安神香罢了。”
“是吗?”
彭婉向前迈了半步。
这一步,踏破了两人之间最后的安全距离。
她能闻到李德全身上传来的味道。
不是龙涎香,也不是脂粉气。
而是一股淡淡的、腐朽的灰败气息。
像是陈年的棺材板,又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枯叶。
“那这香味,为何会让奴婢想起……”
彭婉抬起眼,直视李德全的眼睛。
“想起那些被‘借’走寿命的人?”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李德全的脸色骤变。
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娘娘这话,可是要掉脑袋的。”
他缓缓抬起左手,那只戴着黑色护腕的手。
护腕之下,正是那道勒痕所在之处。
“老奴伺候陛下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聪慧’的小宫女。”
话音未落,李德全的手指骤然发力。
一股无形的劲风扑面而来。
那是太监特有的阴毒手段——透骨钉。
三枚指甲盖大小的黑铁钉,呈品字形射向彭婉的心口。
快,准,狠。
没有系统提示音,没有护盾闪烁。
只有死亡的呼啸声。
彭婉没有躲。
她不能躲。
一旦后退,就会暴露她对系统的依赖尚未完全切断。
更重要的是,她要验证那个猜想。
她在钉子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侧身滑步。
丝绸裙摆擦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第一枚钉子钉入身后的木柱,入木三分。
第二枚擦着她的耳畔飞过,削断了几缕发丝。
第三枚,被她用银针精准地挑飞。
叮当一声脆响。
银针落地,滚入阴影之中。
李德全瞳孔微缩。
他没想到一个没有任何内力的宫女,竟能在这种绝境中做出反应。
“娘娘好身手。”
他冷笑一声,右手探入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
瓶盖打开,一股更浓烈的灰色雾气从中溢出。
那是迷魂散,也是某种催化剂。
“既然娘娘对陛下的‘恩赐’这么感兴趣,老奴便让您看得更清楚些。”
他说着,猛地撕开了自己左手的黑色护腕。
布料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中显得格外刺耳。
露出的不是皮肤,而是一片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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