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听雨阁的琉璃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彭婉跪在床榻前,膝盖下的地毯早已湿透,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
她的视野里,一行鲜红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剩余阳寿余额:2年0天0小时14分39秒】
那数字像是一只猩红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她每一次心跳的失误。
戴渊靠在床头,半阖着眼。
他的呼吸很沉,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压抑。
那只常年佩戴黑色护腕的手,正死死攥着剑柄,指节泛白。
他在梦里也在挣扎。
彭婉能感觉到,那股即将爆发的杀意,比窗外的雷声更震耳欲聋。
一旦他彻底清醒,意识到这具身体里的异样,系统就会判定“宿主暴露”。
惩罚机制启动。
不是死亡,而是瞬间抽干她所有的阳寿,将她变成一具干瘪的空壳。
她必须在那之前,让他重新沉入睡眠。
而且,不能是普通的安眠香。
必须是那种能安抚他潜意识里恐惧的安宁。
彭婉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
她从袖中摸出了一枚玉佩。
那是她从戴渊身上偷下来的贴身之物。
温润,冰凉,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她将玉佩轻轻放在戴渊的手边。
“陛下……”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
戴渊的手指猛地一颤。
那枚玉佩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他原本紧绷的身体骤然僵硬。
梦境中的混乱似乎停滞了一瞬。
【剩余阳寿余额:2年0天0小时12分05秒】
时间还在流逝。
每一秒都在扣减她的命。
彭婉咬紧牙关,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博弈,现在才刚刚开始。
她凑近了一些,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龙涎香和铁锈味的冷冽气息。
“奴婢记得……”
她低声说道,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
“永昌三年的那场雨……也是这么大。”
戴渊的睫毛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仿佛在抗拒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不……”
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吼。
“滚……”
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戾气。
彭婉没有退。
反而将额头抵在了冰冷的床沿上。
这是臣服的姿态。
也是赌徒最后的底牌。
“陛下若不信,可以杀了奴婢。”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得近乎诡异。
“但奴婢知道,陛下怕的不是死。”
“是遗忘。”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锁孔。
戴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手松开了剑柄,转而抓住了彭婉的衣领。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锁骨捏碎。
“你……是谁?”
他的眼神不再是混沌,而是充满了锐利的审视。
像一只受伤的野兽,露出了獠牙。
彭婉感到呼吸困难,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愈发温顺怯懦。
“奴婢只是一个……替您记住的人。”
她轻声说道。
“永昌三年,那个在雨中为您撑伞的女子。”
“她死了。”
“但她的记忆,留在了这里。”
彭婉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手中的玉佩。
“这枚玉佩,是她留下的信物。”
“也是陛下梦中,那份安宁的来源。”
戴渊的眼神晃动了一下。
他显然被这句话击中了软肋。
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那些他在深夜惊醒时的无助感,此刻竟然因为彭婉的话而产生了一丝连贯性。
他开始怀疑。
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怀疑眼前这个卑微的宫女,是否真的藏着什么秘密。
【剩余阳寿余额:2年0天0小时08分11秒】
余额在减少。
因为戴渊的怀疑并没有完全消散。
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更多的……真实感。
彭婉知道,常规的欺骗已经失效了。
戴渊是多疑的暴君,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口舌之词。
除非,付出代价。
巨大的代价。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她伸出双手,捧起那枚玉佩,然后狠狠地按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脏正在剧烈跳动。
“陛下想看真相吗?”
她微笑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那是透支生命力带来的反噬。
“那就看看……”
“看看这具身体里,到底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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