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渐歇。
听雨阁内,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胶。
彭婉站在门边,指尖死死扣住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缝外,是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更漏声,甚至连风吹动檐下铁马的声响都被隔绝在外。
戴渊下令封锁了这里。
这意味着,她成了这座孤岛上唯一的活物,也是唯一的囚徒。
视网膜上,那行鲜红的数字再次跳动了一下。
【剩余阳寿余额:8年99天23小时14分】
倒计时并未停止。
系统判定“存活”,只是免除了即死的惩罚,却开启了更为残酷的消耗模式。
每一秒的等待,都在抽取她的生命力。
彭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就这样站着等死。
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拖延时间。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屋内陈设。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扭曲而狰狞。
戴渊背对着她,重新躺回了床榻。
但他并没有睡。
彭婉能感觉到,那股如鹰隼般锐利的视线,正透过黑暗,牢牢锁定在她的背上。
他在等她犯错。
或者说,在等她露出破绽。
“李德全查到了什么?”
戴渊的声音响起,低沉、冷硬,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他没有回头,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
彭婉心头一紧。
他知道李德全去了?
不,他是在试探。
他在试探她是否知道李德全的真实意图,或者,是否在暗中与外界有联系。
“回陛下,奴婢不知。”
彭婉轻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是她精心伪装出的怯懦。
“李公公奉命去准备早朝事宜,奴婢以为……”
“以为什么?”
戴渊打断了她。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昏黄的烛光下,深不见底。
“以为李德全会给你传信?”
他的语气中多了一丝讥讽。
彭婉跪了下来,额头触碰到冰凉的地砖。
“奴婢不敢。”
“奴婢只是担心参汤凉了,污了陛下的兴致。”
她在撒谎。
参汤早就倒了。
但那碗参汤底下的纸条,那个“逃”字,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
戴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坐起身,黑色的护腕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摩挲着剑柄,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彭婉。”
他叫她的名字。
不再是冷漠的称呼,而是带上了一种审视的意味。
“你刚才看那碗参汤的眼神,不像是一个宫女该有的样子。”
彭婉的心脏猛地收缩。
难道他发现了?
不可能。
她明明掩饰得很好。
除非……
除非他对“异常”有着本能的敏感。
作为暴君,他清除威胁的方式,往往比系统更加直接和残忍。
“陛下明鉴。”
彭婉抬起头,眼神清澈而无辜。
“奴婢只是觉得,那参汤的颜色有些奇怪,像是……”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戴渊的目光骤然锐利。
“像什么?”
“像是掺了东西。”
彭婉低声说道,随即又慌乱地低下头,“奴婢失言,请陛下恕罪。”
她在赌。
赌戴渊对“毒”的警惕性高于对“谎言”的追究。
毕竟,在这个皇宫里,毒药比人心更常见。
戴渊眯起眼睛。
他盯着彭婉,似乎在评估她话语中的真假。
片刻后,他冷笑一声。
“有趣。”
“一个宫女,竟然敢质疑朕的膳食。”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彭婉。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彭婉的心跳上。
彭婉屏住呼吸,感受着那股压迫感逐渐逼近。
直到戴渊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质疑朕,是要掉脑袋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致命的寒意。
彭婉咬了咬嘴唇,眼中泛起一层水雾。
“奴婢……奴婢只是怕陛下中毒。”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戴渊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他伸出手,捏住了彭婉的下巴。
力道很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怕朕中毒?”
戴渊凑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
“那你倒是说说,这汤里,有什么?”
彭婉被迫仰着头,看着戴渊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
她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无论她说什么,都是错。
但如果什么都不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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