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终于歇了。
听雨阁内,烛火只剩最后一点残芯,在风中苟延残喘地跳动。
彭婉跪坐在龙榻边,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张拉满却不敢松劲的弓。
她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渗出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金砖地面上,无声无息。
视网膜上,那行猩红的数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剩余阳寿余额:8年99天23小时59分】
一秒。
两秒。
数字跳到了【8年99天23时58分】。
戴渊的眉头死死皱着,眉心拧成一个狰狞的“川”字。
他在梦里也在挣扎。
那双常年握着权柄与利剑的手,此刻正紧紧攥着锦被,骨节泛白。
他的呼吸粗重而紊乱,每一次吸气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嘶吼。
那是潜意识里的恐惧,对失控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
彭婉知道,只要他这一睁眼,看到的不是她这个温顺怯懦的宫女,而是那个在梦中不断呼唤“阿宁”、露出脆弱神情的暴君。
系统会判定任务失败。
或者更糟——判定她触发了“窥探帝心”的禁忌。
无论哪种,扣掉的都不是几天,而是整整十年的寿命。
她必须在他睁眼的瞬间,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个能让他重新陷入沉睡,且不再怀疑的解释。
时间只剩下最后的三十息。
彭婉缓缓伸出手。
她没有去碰戴渊的脸,而是将手悬停在他的额前,指尖微颤。
她在等。
等那个最关键的契机。
戴渊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睫毛下,眼球开始快速转动。
他要醒了。
彭婉的心跳如雷,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在这一刻变得极度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悯。
她轻声开口,声音低哑,带着刚哭过的沙哑:
“陛下……”
这两个字一出,戴渊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似乎听到了什么熟悉的声音,却又抓不住。
彭婉没有停顿,她的手指轻轻落下,并没有触碰皮肤,而是虚虚地描摹着他眉间的褶皱。
“您梦里的雨,停了。”
这句话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但紧接着,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动作。
她从袖中取出那枚李德全留下的玉佩——那是刚才她假装整理床铺时,悄悄从李德全托盘旁夹带的。
玉佩温润,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安”字。
她将玉佩轻轻放在戴渊紧握的拳头上。
然后,她用拇指用力按压玉佩边缘的一个微小凸起。
这是彭婉在之前整理杂物时发现的机关。
只要用力按下,玉佩内部极细的金属簧片就会弹起,发出只有贴近耳畔才能听到的细微蜂鸣。
这声音频率极低,类似于某种古老的安神曲调中的变音。
同时,玉佩内侧藏有一层极薄的冰片,接触掌心的瞬间,会带来刺骨的寒意。
冷热交替,加上低频震动。
这是一种极其原始的催眠暗示。
戴渊的手指猛地痉挛了一下。
他眼中的迷茫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