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被风吹得剧烈摇晃,将戴渊半张脸映在墙上,忽明忽暗。
彭婉屏住呼吸,指尖悬在那盏即将燃尽的羊脂玉烛台上方。
不能灭。
灭了,黑暗会加剧暴君潜意识里的恐惧,让他从浅睡中惊醒。
也不能太亮。
亮了,刺目的光会刺痛他紧闭的眼睑,同样会触发他的警觉。
她必须维持一种微妙的“暖”。
就像母亲哄婴儿入睡时,那种恒定、温和、不带任何侵略性的温度。
视网膜上的数字还在跳动。
【剩余阳寿余额:9年363天23小时24分】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割她的神经。
手腕上的淤肿已经发紫,痛感顺着血脉蔓延至心脏。
但彭婉的眼神冷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伸出左手,极轻地拨弄了一下烛芯。
火苗跳了一下,稳定下来。
光线重新变得柔和,笼罩在戴渊苍白的脸上。
他眉头微蹙,似乎在梦中依旧不安。
彭婉没有说话,只是将掌心轻轻贴在他的额头上。
那是原主曾经做过的动作。
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
她在赌。
赌这个暴君在潜意识里,对这种触碰并不排斥。
甚至,渴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却带着太监特有的拖沓与谨慎。
是李德全。
他果然没走远。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打算真的离开。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或者,在确认皇帝是否真的安稳后,再回来收网。
彭婉的心猛地一沉。
她迅速收回手,顺势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袖,将自己缩进阴影里。
同时,她用脚勾过旁边的一层薄纱,挡在了床榻与门口之间。
这是最后的防线。
如果李德全进来,看到的将是——
皇帝正在安睡,宫女在一旁伺候,一切正常。
没有任何谋逆的迹象。
除非……他想找茬。
门轴发出极其细微的“吱呀”声。
一股冷风夹杂着参汤的药味,涌入了寝殿。
李德全端着托盘,低着头走了进来。
他的眼睛扫过床榻,最后落在彭婉身上。
那双细长的眼睛里,藏着试探,也藏着贪婪。
“奴婢参见陛下。”
李德全的声音尖细,在这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没有立刻靠近床榻,而是站在原地,目光如蛇信般舔舐着四周。
“陛下睡得可安稳?”
彭婉低下头,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回公公话,陛下刚才有些不安,奴婢一直在旁安抚,如今已睡熟了。”
李德全眯起眼。
“不安?陛下向来龙体康健,何来不安之说?”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彭婉的心跳上。
“可是……”
彭婉咬了咬唇,欲言又止。
这一招,是她从无数宫斗戏里学来的。
留白。
让猜疑在心里发酵,比直接说出来更让人抓狂。
李德全的脚步顿住了。
他盯着彭婉那张苍白却精致的脸,似乎想从中看出破绽。
“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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