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滚过太和殿的琉璃瓦,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宋知意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
但她不敢动。
哪怕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疯狂闪烁,警告她“主人”的身份即将暴露,她也只能死死低着头,将呼吸压到最轻。
贺兰辞坐在龙案后,背对着她。
玄色的蟒袍垂落,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他的右手搭在案几边缘,那枚血玉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红光。
此刻,那只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颤抖着。
一下,又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之下挣扎,想要破土而出。
【滴。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过大,请保持冷静。】
【警告:‘旧主’意识正在苏醒,若宿主产生抗拒心理,将被视为背叛,立即抹杀。】
宋知意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血腥味。
她不能退缩。
刚才那道女声——“欢迎回来,主人”,像是一把钥匙,强行拧开了她记忆深处某扇尘封的门。
那不是系统的故障。
那是她的本能。
而她必须利用这个本能,去试探那个坐在高台上的男人。
试探他是否也听到了什么。
试探他是否也在恐惧。
“陛下。”
宋知意开口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这不是表演,而是生理性的战栗。
她在赌。
赌贺兰辞对那个声音的敏感度,高于他对皇权威严的维护。
贺兰辞的背影僵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但搭在案几上的右手猛地收紧。
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戾。
偏头痛发作时的痛楚,让他的理智处于崩溃的边缘。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宋知意没有回答。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案几,直视贺兰辞的后颈。
那里有一块青筋凸起,随着脉搏剧烈跳动。
“臣妾……”
她停顿了一下,故意让这个词在空气中悬停。
然后,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说道:
“臣妾听见了雨声里的哭声。”
这句话一出,御书房内瞬间死寂。
连窗外的雷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秒。
贺兰辞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种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惊恐。
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突然听到了来自深渊的呼唤。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
那是他极力隐藏的秘密。
十年前,那个雨夜,也是这样的哭声。
那个诅咒他的人,留下的最后遗言。
“谁?”
贺兰辞猛地转过身。
那张俊美却阴鸷的脸上,此刻苍白如纸。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枚血玉扳指,指节泛白,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宋知意迎上他的目光。
她没有躲闪。
相反,她向前膝行了一步。
这一步,跨越了君臣的界限,也跨越了生死的鸿沟。
“陛下难道没听见吗?”
她轻声问,眼神清澈而无辜。
“在那雨夜里,有人对您说……欢迎回来。”
贺兰辞的呼吸骤然急促。
他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放肆!”
他厉喝一声,试图用威严掩盖内心的崩塌。<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