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滚过琉璃瓦,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宋知意跪在暖阁中央,膝盖下的金砖冰凉刺骨。
她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地面那一小块被雨水打湿的阴影。
脑海中,系统的倒计时仍在无声跳动。
【滴。】
【距离任务失败还有:14分59秒。】
【警告:若未能在时限内完成“缓解暴君偏头痛”指令,宿主将被判定为抗拒治疗,当场脑死亡。】
宋知意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极度的冷静正在剥离她的体温。
她知道,那只死去的信鸽发出的嘶鸣,并非巧合。
那是系统能量与这具身体诅咒产生的共振。
贺兰辞的头痛,根源不在天,而在人。
或者说,在那个雨夜,那个施咒者留下的印记。
现在,她要做的,是伸手去揭开那道伤疤。
门被推开。
王公公尖细的声音带着哭腔响起:“陛下……李将军已押入天牢,请您息怒。”
贺兰辞没有说话。
他身着玄色蟒袍,一步步走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宋知意的心跳上。
那股压迫感,比窗外的雷雨更沉重。
宋知意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一种奇异的冷香。
那是龙涎香,却掩盖不住底下腐朽的气息。
贺兰辞走到她面前,停下。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那枚血玉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红的光。
手指僵硬,指节泛白。
他在忍耐。
忍耐着头痛,忍耐着愤怒,忍耐着想要杀人的冲动。
“抬起头。”
贺兰辞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
宋知意缓缓抬头。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直视着贺兰辞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
“臣妾,愿为陛下解忧。”
贺兰辞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解忧?你一个罪臣之女,拿什么解忧?”
他伸出手,捏住宋知意的下巴。
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骼。
宋知意没有躲。
她任由他折磨,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用这个。”
她轻声说道。
贺兰辞愣了一下。
随即,他眼中的戾气更盛。
“放肆!”
他猛地松开手,宋知意顺势向后倒去,却稳稳地跪好。
“陛下若不信任,大可现在就杀了臣妾。”
宋知意抬起头,眼神清澈得可怕。
“但臣妾知道,陛下舍不得。”
“您怕死。”
“更怕疼。”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精准地刺入了贺兰辞最隐秘的软肋。
贺兰辞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的右手紧紧攥成拳,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那枚血玉扳指,被他摩挲得发出细微的声响。
咔哒。
咔哒。
像是在倒数。
“你……怎么知道?”
贺兰辞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震惊。
这世上,除了太医,没人敢提他的头痛。
也没人知道,这头痛发作时,如同万蚁噬心。
宋知意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
等待着他放下尊严,等待着他交出控制权。
这是一场博弈。
赌注是命。
【滴。】
【剩余时间:08分30秒。】
【提示:宿主需通过肢体接触,读取目标记忆碎片,确认头痛源头。】
宋知意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也是唯一的危险。
如果贺兰辞反抗,她会立刻被反噬。
但如果她不行动,她会死。
于是,她向前膝行两步。
直到她的额头,几乎触碰到贺兰辞的靴尖。
“陛下,”宋知意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臣妾有一偏方,可暂缓剧痛。”
贺兰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审视着试图靠近的猎人。
“什么偏方?”
“以毒攻毒。”
宋知意抬起头,目光落在贺兰辞的太阳穴上。
那里,青筋暴起,隐隐跳动。
“请陛下,让臣妾触碰您的太阳穴。”
贺兰辞眯起眼睛。
“你想做什么?”
“验证真伪。”
宋知意坦然地说道。
“若臣妾骗您,您可以随时杀了我。”
“但若我不碰,半个时辰后,您会痛得想撞墙。”
这句话,太过狂妄。
也太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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