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
太和殿外的雷声滚过天际,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巨兽,正发出沉闷的喘息。
宋知意跪在金砖上。
膝盖下的寒意早已渗入骨髓,但她感觉不到冷。
因为系统冰冷的机械音,正在她脑海深处滴答作响。
【警告:检测到高危信号源。】
【目标锁定:李将军袖中信鸽。】
【任务指令:清除信鸽,向陛下展示“忠诚”与“手段”。】
【失败惩罚:脑死亡。】
【剩余时间:六十秒。】
宋知意垂着眼帘。
她的视线低垂,落在贺兰辞玄色蟒袍的下摆上。
那布料厚重,绣着金色的云纹,此刻却沾染了些许未干的血迹——那是刚才混乱中溅上的,不知是叛军还是侍卫的。
就在这一瞬。
她闻到了气味。
不是血腥味。
是一种极淡、极苦,带着霉味的草药气息。
这味道源自李将军的方向。
宋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贺兰辞患有严重的偏头痛,且对这种名为“断肠草”混合了某种特殊香料的气味极度敏感。
这是她在进入这个世界前,从海量资料中挖掘出的秘密。
也是她唯一的筹码。
但此刻,她没有时间去思考如何解药或如何避险。
她必须做一件事。
一件足以让满朝文武胆寒,却让贺兰辞不得不接纳的事。
宋知意缓缓抬起右手。
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她的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没有任何攻击性。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这只手却指向了大殿左侧,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将军。
李将军正死死盯着贺兰辞的背影,眼中满是狂热与不甘。
他袖中的信鸽,翅膀微微颤动,随时准备破空而出。
宋知意的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舌尖。
那里藏着一粒微不可见的粉末。
是她入场时,通过系统兑换的微量神经毒素。
无色无味,遇空气即挥发。
只要吹出去,就能让那只信鸽瞬间瘫痪,并在半空中抽搐而死。
鲜血会染红李将军的衣袖,也会染红他的脸。
这是一招险棋。
赌的是贺兰辞对“秩序”的病态执着,以及他对李将军暗中勾结外敌的猜忌。
如果赌赢了,她就是这把最锋利的刀。
如果输了……
宋知意闭了一下眼。
没有如果。
系统不会给她第二次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肺部扩张,挤压出胸腔内最后一丝空气。
然后,对着指尖的那粒粉末,轻轻一吹。
粉末化作肉眼难辨的雾气,随风飘散。
风,恰好是从李将军那边吹来的。
那一缕苦涩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李将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捂住了袖子。
但他太急了。
信鸽已经振翅欲飞。
就在鸽翼展开的瞬间。
“噗。”
一声极其细微的闷响。
像是熟透的果实坠落,又像是心脏骤停时的悸动。
那只洁白的信鸽,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它的眼睛瞬间充血,变得通红。
翅膀无力地拍打了两下,然后直挺挺地坠落在金砖地面上。
鲜血,从它的嘴角溢出,迅速洇湿了青灰色的地砖。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太和殿,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大臣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只死去的鸽子,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宋知意。
谁也没看清她做了什么。
只看见一阵微风拂过,一只鸟就死了。
李将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抓那只鸽子,却被旁边的太监死死拦住。
“妖女!你是妖女!”
李将军嘶吼起来,声音尖锐而破碎,“你用了巫术!你诅咒我的鸟!”
他的目光凶狠地刺向宋知意,像是在看一个索命的厉鬼。
宋知意没有看他。
她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背脊挺直,如同一株在暴风雨中摇曳却不倒的青竹。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得意。
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她抬起头,看向高台之上的贺兰辞。
贺兰辞站在阴影里。
他的右手,原本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此刻,那只手松开了。
它垂了下来,悬在半空。
不再是紧握剑柄的杀伐之姿,也不再是触碰发丝的温柔之举。
而是一种……掌控生死的松弛。
他在看那只死去的鸽子。
也在看宋知意。
他的眼神深邃如渊,看不出一丝波澜。
但宋知意知道,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那声“噗”的闷响。
他也闻到了那股淡淡的、令人心烦意乱的苦味。
“陛下。”
王公公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跪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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