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
太和殿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在每个人的头顶,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宋知意跪在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
那种冷,不是来自地面,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恐惧。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深处滴答作响。
【任务剩余时间:14分59秒】
【警告:若未完成“臣服之礼”,宿主将被判定为抗拒,执行脑死亡抹杀。】
她垂着眼眸,视线聚焦在贺兰辞玄色蟒袍的下摆。
那布料厚重,绣着狰狞的五爪金龙,随着男人的动作微微褶皱。
那是权力的重量。
也是死亡的阴影。
宋知意的手指死死扣住掌心,指甲嵌入肉里,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她在等。
等那个荒诞的指令落地。
等那个暴君低头。
贺兰辞站在御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节泛白。
那枚血玉扳指在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哒。
哒。
这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被无限放大。
像是一把钝刀,割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李将军站在班列中,脸色阴沉如水。
他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只信鸽的笼子。
笼门已经变形,羽毛凌乱地散开,染上了李将军掌心的冷汗和血腥气。
他没有捏碎它。
他在等。
等陛下露出破绽,等这场戏演到高潮。
但他没想到,高潮来得比他预想的更荒谬。
“抬起头。”
贺兰辞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之前更低沉,更沙哑。
宋知意依言抬头。
她的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屈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平静得让贺兰辞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就像是一潭死水,无论扔进什么石子,都激不起涟漪。
他想撕碎这份平静。
他想看到她的尖叫,她的求饶,她崩溃大哭的样子。
那样,才能证明他是主宰者。
证明他的权力不可侵犯。
“陛下……”
王公公缩在柱子后面,声音尖细颤抖,像是喉咙里卡了刺。
他偷偷抬眼,瞥见贺兰辞眼中的红光,吓得立刻低下头,额头紧贴地面。
“奴婢……奴婢这就退下……”
“闭嘴。”
贺兰辞冷冷吐出两个字。
王公公浑身一颤,不敢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大殿内只剩下雨点拍打窗棂的闷响。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剩余时间:08分30秒】
宋知意的心跳开始加速。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系统在催促。
她在赌。
赌贺兰辞此刻头痛欲裂,赌他急需一个宣泄口,赌他对这个“妖女”的好奇心压过了理智。
她缓缓伸出手。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她的手指向下延伸,越过自己的裙摆,越过金砖上的尘土,最终停在了贺兰辞的脚边。
那里,是他的靴子。
黑色缎面,沾着些许泥点。
那是他平定叛乱归来时留下的痕迹。
也是他权力的象征。
宋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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