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上海中心大厦顶层落地窗上的声音，沉闷而密集，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玻璃。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将长桌映照得如同手术台般苍白。
严霜坐在主桌最末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
她面前摆着一杯未动的红酒，酒液静止不动，倒映着她毫无波澜的眼眸。
她的目光越过戴维那意气风发的侧脸，落在赵总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上。
赵总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神色晦暗不明。
他是今晚的关键。
也是戴维急于证明自己的观众。
戴维正举着酒杯，向周围的宾客炫耀着他新收购的项目。
他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袖扣在阳光下闪烁着昂贵的金属光泽。
“这次泰和集团的竞标，”戴维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是我们戴氏集团未来五年的战略基石。”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扫过严霜，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有些人可能还停留在过去，不懂现在的市场规则。”
这句话是说给严霜听的。
也是在告诉林婉，更是在告诉赵总：看，我已经彻底摆脱了那个只会死磕数据的黄脸婆。
林婉依偎在他身边，穿着高定礼服，笑得娇柔做作。
“维说得对，”她轻声说道，手指轻轻划过戴维的手臂，“霜姐以前太较真了，做生意嘛，有时候需要一点‘灵活性’。”
她的目光挑衅地看向严霜。
严霜没有理会。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桌上那份文件。
《泰和集团竞标底价表》。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纸张边缘有些泛黄，那是被反复翻阅过的痕迹。
就在几个小时前，戴维在书房里签下名字时，甚至没有看一眼旁边那个鲜红的印章。
“最终版”。
三个红字，像凝固的血迹，刺眼得令人窒息。
但他忽略了。
因为他傲慢。
因为他坚信自己掌控一切。
而现在，这份文件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严霜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酒液挂壁，色泽浓郁。
她放下杯子，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在这嘈杂的宴会厅里，这声音微不足道。
但在戴维和赵总的耳中，却像是一声警钟。
赵总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的动作很慢，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沿。
“戴总，”赵总的声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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