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雨，下得绵密而阴冷。
户部大堂内的空气，仿佛被这梅雨季的湿气浸透，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青砖地面上积水未干，倒映着堂内昏黄的烛火，像是一双双窥探的眼睛。
邵平站在案后，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泛黄的《弘治三年物料核销册》。纸张粗糙，边缘已经起毛，那是常年翻阅留下的痕迹。他深吸一口气，鼻尖萦绕着一股陈年霉味混合着墨汁的苦涩气息。
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邵主事。”
一个威严的声音打破了死寂。王大人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目光如炬，扫过邵平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施御史的人刚才传话，说库房那边有些‘不清不楚’的动静。你昨夜在静室折腾到深夜，老赵出来时那副模样，想必是受了些‘严刑’吧？”
王大人并未提高音量，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精准地敲在邵平的神经上。
邵平微微垂首，嘴角勾起一抹谦卑的笑意，声音轻柔：“回大人，下官只是按律行事。老赵心神恍惚，恐有私藏前朝废料的嫌疑，若不加以震慑，如何能问出真相？下官也是为了户部的清誉，不敢有丝毫懈怠。”
“清誉？”王大人冷笑一声，将玉扳指重重拍在案几上，“若是让施崇知道，户部主事为了掩盖过失，竟对工匠动用私刑，这‘清誉’二字，怕是要变成‘污名’了。”
邵平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他知道，王大人不是在质问，而是在试探。他在看邵平是否有足够的筹码，来平息这场可能波及整个户部的风波。
“大人多虑了。”邵平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老赵并非无辜。下官已查明，此人长期挪用边角料，甚至……”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仿佛在透露什么惊天秘密。
“甚至暗中与前朝遗民勾结，试图通过回收旧麻，掺杂新纸，以次充好。昨夜下的狠手，正是为了逼他说出这批废料的来源。如今人证俱在，证据确凿，只待今日午门大检阅，将这害群之马绳之以法，方能洗清我户部的嫌疑。”
王大人眯起眼睛，审视着邵平。
半晌，他缓缓开口：“证据呢？”
邵平从袖中取出一卷账册，双手呈上。
“这是弘治三年的旧账。下官连夜核对，发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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