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旋转门外的台阶上，夜风带着江城的潮湿和寒意。
彭远停下脚步。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阴影里，低头看着手中那部屏幕碎裂的诺基亚。
屏幕上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遮住了部分显示区域，但依然能看清那个文件名：《绝密行动_09》。
刚才在电话里，王建国市长那句颤抖的“首长”，以及随后秘书对赵刚下达的逮捕令，已经足够让这场婚礼变成一场闹剧。
但他心里有个疑惑。
这个录音文件的命名规则，不属于普通行政记录。
它带有明显的军事或特勤代号特征。
为什么市长的手机里，会存着这样一个名字的文件？
而且，为什么这份文件会被标记为“绝密”？
彭远没有深想。
有些问题，现在问不出答案。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离开。
戒指已经拿到，证据已经留存，仇人即将落马。
剩下的，就是体面地退出林婉的生活。
他抬起脚，准备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
石强从宴会厅冲了出来。
他的西装外套歪斜，领带被扯松，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涨红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的狰狞。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部用来播放录音的手机——那是他之前为了羞辱彭远，强行从彭远口袋里掏出来炫耀用的备用机。
不，不对。
彭远眯起眼睛。
石强手里拿的不是备用机。
是他自己那部用来联系地下钱庄、记录赌债往来的智能手机。
石强冲过来，不是为了道歉，也不是为了求饶。
他是来毁尸灭迹的。
他想把刚才那段录音，连同他自己手机里的所有数据，一起彻底抹去。
只要证据消失，他还有翻盘的可能。
哪怕只是苟延残喘。
“站住！”
石强的声音尖利，破了音。
他一把抓住彭远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把东西给我！把那该死的手机给我！”
石强盯着彭远口袋里的诺基亚，眼神疯狂。
他以为那是关键证据。
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证据早就上传了云端。
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只要毁了这部手机，就能切断王市长和彭远之间的直接联系。
就能制造混乱。
就能争取时间。
彭远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石强，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放手。”
他说。
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冷漠。
石强愣了一下。
随即，他眼中的疯狂更甚。
“你个穷鬼保安，也敢命令我？”
石强另一只手挥起来，巴掌就要扇在彭远脸上。
这一巴掌，带着他在婚宴上积攒的所有威压和羞耻感。
他要打碎彭远的尊严。
他要证明，在这个城市，他石强才是掌控者。
彭远侧身。
动作不快，但精准。
石强的巴掌挥空了，惯性让他身体前倾，踉跄了一下。
但这激怒了石强。
他扑上来，双手死死抱住彭远的腰，试图把他推倒。
两人扭打在台阶边缘。
周围有几个喝醉的宾客路过，看到这一幕，发出几声嗤笑。
“哟，保安还动手啊？”
“活该，谁让你多管闲事。”
嘲笑声像针一样扎进来。
彭远眉头微皱。
他没有还手反击石强的要害，只是不断地挣脱。
他的目标是离开，不是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