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江城的夜雨总是带着一种黏腻的冷意，像洗不掉的油污，糊在玻璃幕墙上。
彭远站在金碧辉煌酒店的后门出口处。
这里的空气比宴会厅里浑浊十倍。
混杂着垃圾腐烂的酸味、下水道反涌的腥气，还有廉价烟草燃烧后的焦苦。
他手里捏着那枚婚戒。
银色的指环已经被雨水打湿，冰冷刺骨。
戒指内侧刻着的“婉”字，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微弱的光。
那是他作为父亲、作为前夫，留给这段关系最后的体面。
也是他今晚唯一要带走的纪念品。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林婉追了出来。
她没打伞，高跟鞋踩在水洼里，溅起一身泥点。
她的头发凌乱，妆容有些花，但眼神里那种决绝的冷漠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崩溃的慌乱。
“彭远。”
她的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
彭远没有回头。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戒指，然后轻轻放在了旁边一张废弃的纸箱上。
动作很轻。
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
“戒指还给你。”
彭远的声音很低，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报废清单。
“两清了。”
林婉愣住了。
她看着那张皱巴巴的纸箱，看着上面那枚孤零零的戒指。
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拼命想要追问的那些真相——关于石强为什么那么恨他，关于他为什么能在那种绝境中翻盘——都不重要了。
因为彭远已经不再需要解释。
这种彻底的剥离感，比任何争吵都更让人窒息。
“你……”林婉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你就这么走了？连个理由都不给吗？”
彭远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两口枯井，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对立情绪。
只有平静。
死寂般的平静。
他看着林婉，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远处那片漆黑的雨幕。
“理由？”
彭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林婉，人之所以痛苦，是因为总想从别人那里讨要一个合理的交代。”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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