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空气浑浊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香槟塔折射着刺眼的灯光，宾客们的窃窃私语汇成一片令人作呕的嗡嗡声。林婉挽着赵刚的手臂，站在舞台中央，脸上挂着得体却疏离的微笑。她不敢看台下那个角落。
彭远就站在那里。
他身上的保安制服洗得发白，领口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那是刚才推搡时蹭到的。手里那部黑色的诺基亚手机，屏幕上的裂纹像一张蛛网，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石强揉着红肿的手腕，站在彭远面前五步远的地方。他的西装袖口磨出了毛边，金表在灯光下闪着廉价的光泽。他捏着那张皱巴巴的宾客名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以为捡个破手机就能翻身？”石强冷笑一声，声音尖利，刻意提高了音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这里是江城最豪华的酒店，不是你这种底层蝼蚁撒野的地方。赵总的大喜之日，容不得你这种晦气东西捣乱。”
赵刚坐在主桌旁，端着红酒杯，眼神闪烁。他假装在看节目，余光却死死盯着彭远。他感到不安，那种不安源于一种本能的恐惧。这个男人刚才那一招，绝不是普通职员能有的身手。
“让开。”彭远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份报表。
石强被激怒了。他需要在新舅爷面前展示权威，更需要在这个落魄的前夫面前找回面子。他猛地向前一步，伸手去抓彭远的衣领。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就在石强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彭远肩膀的瞬间，彭远动了。
不是攻击，而是避让。
侧身，低头，滑步。动作流畅得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舞。石强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倒旁边的侍者托盘。
全场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保安都打不过！”
“这前夫真是废物，连自己都护不住！”
笑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彭远没有理会那些嘲笑。他的目光越过石强，看向宴会厅大门外。那里有一束光斜射进来，灰尘在光束中飞舞，像极了他在省特勤大队训练时，清晨操场上的景象。
时间紧迫。
王市长的会议还有十五分钟结束。如果在那之前打不通电话，他就失去了唯一的筹码。一旦身份暴露，不仅会牵连家人，更会让林婉陷入尴尬境地。他必须拿回戒指，然后消失。
彭远掏出手机。
诺基亚厚重的机身握在掌心，有一种踏实的重量感。这是他用命换来的信任，也是他如今唯一的依靠。
他按下那个从未拨出过的号码。
只有三个数字：1-3-9。
但在通讯录里，这个号码备注的不是名字，而是一个代号：“首长”。
屏幕亮起微弱的背光，信号格显示为满格。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不是等待音，也不是忙音。
是“嘟……嘟……”的长音。
一直在转接。
彭远眉头微皱。
他再次按下重拨键。
还是转接。
一次，两次，三次。
周围的嘲笑声越来越大。石强恢复了镇定，他意识到彭远只是在虚张声势。一个穷酸保安，怎么可能打通某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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