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排水系统的入口，像一张吞噬光线的巨口。
谭默推着那辆老旧的皮卡，轮胎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左臂的疼痛像电流一样，顺着神经末梢不断向上攀爬。
他用右手死死按住左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绷带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但他没有停。
工具箱背在身后，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微微下沉。
那里躺着一把棘轮扳手。
沾满油污，沉默不语。
就像过去的六年。
“站住。”
前方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横在出口处，车灯刺眼，将黑暗切割得支离破碎。
车门打开。
几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男人跳了下来。
他们手里拿着甩棍，眼神冷漠。
不是曹强的人。
至少不完全是。
谭默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那些人。
他的目光落在皮卡的后视镜上。
镜面有些模糊，映出他疲惫的脸。
和那只受伤的手臂。
“上车。”
谭默说。
声音平淡。
像是在念一份维修清单。
黑衣人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话。
为首的一个光头冷笑一声：“保安？你也配开车？”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越野车引擎空转，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撞他。”
两个字。
轻描淡写。
却带着杀意。
第一辆越野车猛地加速。
车头对准皮卡的侧面。
金属碰撞的声音即将响起。
谭默动了。
他松开刹车。
右手握住方向盘。
左手虽然骨折，但依然支撑着身体的平衡。
皮卡发出一阵咳嗽般的抖动。
排气管喷出黑烟。
这不是豪车。
这是一台十年前的老式皮卡。
发动机是化油器的，结构简单，粗暴，耐用。
不像现在的电喷发动机，娇贵得像温室里的花朵。
谭默不需要电子辅助。
他只需要直觉。
和肌肉记忆。
越野车撞击的瞬间。
谭默猛打方向。
车身倾斜。
轮胎抓地力达到极限。
橡胶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他没有躲避。
而是迎了上去。
皮卡的车头狠狠顶在越野车的保险杠上。
钢铁与钢铁的挤压。
火花四溅。
越野车失控了。
它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通道里失去了平衡。
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胡乱冲撞。
另一辆越野车为了避让，侧滑出去。
撞上了墙壁。
警报声大作。
尘土飞扬。
谭默趁机踩下油门。
皮卡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冲出缺口。
后视镜里，那些黑衣人还在骂骂咧咧。
但他们追不上。
这辆老皮卡的速度不快。
但足够稳定。
谭默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那个递给他芯片的神秘人，并没有出现。
只有风。
呼啸的风。
穿过废弃的工厂区。
吹动生锈的铁皮屋顶。
发出呜呜的声响。
像是某种哀鸣。
谭默收回目光。
专注地看着前方。
路很烂。
坑洼不平。
每一次颠簸，都让他的左臂剧烈震颤。
骨头里的错位感越来越清晰。
他在忍受。
不是为了逞强。
是为了时间。
医院。
他需要去医院。
不是为了治疗。
是为了掩盖痕迹。
更重要的是，他要确认一件事。
那个芯片。
那个微型存储芯片。
它不仅仅是证据。
它是钥匙。
通往某个被隐藏的世界。
“他们要烧车。”
那句话再次浮现。
烧哪辆车？
谭默握紧方向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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