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城西废弃汽修厂的铁门半掩，像一张缺了牙的嘴。
谭默撑开黑伞，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地面积水中砸出细密的坑洼。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信号格只有两格。
那条短信里的坐标，就在这个方向。
没有犹豫。
他收起伞，将工具箱背在身后，迈步走进黑暗。
机油味混合着腐烂的橡胶气息，扑面而来。
这种味道让他安心。
比起宴会厅里那种昂贵的香水味，这里的浑浊更真实。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雨幕。
照亮了一辆被拆得只剩骨架的奥迪A8。
那是曹强的车。
就在几个小时前，这辆车还在婚礼现场充当背景板。
现在，它像一具尸体，躺在泥水里。
谭默走近。
脚步很轻。
但他知道，有人在看。
“出来吧。”
他说。
声音平淡，像是在读维修手册上的故障代码。
没有人回答。
只有雨声。
哗啦。
哗啦。
突然，右侧阴影里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接着是脚步声。
沉重，杂乱，带着刻意放大的恶意。
六个男人。
手里拿着钢管、木棍。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雨衣，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职业打手。
曹强果然没闲着。
谭默停下脚步。
他没有掏扳手。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块沉默的石碑。
“谭保安，”领头的一个光头冷笑，“曹少说了，让你把刚才收到的东西交出来。”
谭默没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那辆废车。
在后备箱的位置，有一个明显的凹陷。
不是撞击造成的。
是被人为撬开的。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谭默说。
光头愣了一下。
随即嗤笑一声。
“装什么蒜？你刚才在酒店耍的那一手，以为没人看见？”
他向前逼近一步。
手中的钢管指着自己的鼻子。
“曹少说了，你那个破扳手挺厉害是吧？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修理’。”
话音未落。
钢管挥下。
带着风声。
直取谭默的头颅。
谭默侧身。
动作不快，但精准。
钢管擦着他的耳畔飞过，钉入旁边的水泥柱中。
火星四溅。
谭默顺势伸手。
抓住光头的手腕。
轻轻一拧。
咔嚓。
关节脱臼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清晰。
光头惨叫。
其他人愣了一瞬。
随即蜂拥而上。
谭默不退反进。
他的身体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每一个动作都经过计算。
左肩下沉，避开一根横扫的木棍。
右肘后顶，撞碎另一人的鼻梁。
拳脚相交。
沉闷的响声。
谭默的呼吸依然平稳。
他在寻找。
寻找那个发送短信的人。
或者，寻找那个所谓的“证据”。
五个打手倒在地上。
哀嚎声此起彼伏。
光头捂着脱臼的手臂，惊恐地看着谭默。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保安，竟然有着如此恐怖的格斗技巧。
那不是街头斗殴的蛮力。
那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本能。
就像拧紧一颗螺栓时，对扭矩的绝对掌控。
“人呢？”
谭默问。
语气依旧平淡。
光头咽了口唾沫。
“没……没人。我们只是来收保护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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