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很吵。
像无数只铁锤，同时砸在破碎的静室废墟上。
乔野跪在泥泞里。
膝盖骨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咬碎牙关。
但他不敢动。
因为面前站着一个人。
顾长风——不，现在应该叫雷震长老。
玄色长袍滴水未沾。
那张脸冷得像北地的冰原。
“扰乱宗门秩序，损毁公物。”
雷震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暴雨。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乔野的耳膜。
“按律，当废去修为，献祭护山大阵。”
乔野抬起头。
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
他看着雷震袖口滑出的那枚铜牌。
上面刻着一个‘禁’字。
那是封印灵力的锁链。
也是催命的符咒。
“长老。”
乔野开口。
声音沙哑，带着血腥气。
“静室爆炸，非我所为。”
雷震没说话。
只是微微侧头。
站在阴影里的赵管事立刻跳了出来。
他手里捏着一卷湿透的账册，尖细的嗓音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
“乔野！你还敢狡辩？”
赵管事凑近一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眼神却阴毒。
“上月你私自采摘‘血枯草’，被关执事扣去学分。今日又搞出这么大动静，分明是心虚！”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只有乔野能听见：
“关执事说了，只要你认下这罪，再交出一百灵石，这事……可以商量。”
乔野冷笑。
一百灵石？
他连十块都凑不齐。
这是要他的命。
“我没偷。”
乔野简短地回答。
他伸出手，指向废墟深处。
那里有一块碎裂的测灵碑。
碎片还在冒着黑烟。
就在刚才，在那股熟悉的低语声响起时，他听到了。
不是鬼魂。
是记忆。
是他体内那段被封印的记忆，在共鸣。
“那块碑里，有答案。”
乔野盯着雷震的眼睛。
“关执事勾结外敌的证据，就在那里。”
雷震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
极细微的一瞬。
像是平静湖面泛起的一丝涟漪。
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
“证据？”
雷震抬起手。
指尖夹着一根香。
引魂香。
这根香，从第一章点燃，到第六章熄灭，贯穿了六章的生死博弈。
此刻，它只剩最后一截灰白的残骸。
火星微弱得快要熄灭。
但余温尚存。
“半柱香的时间。”
雷震将香灰弹落在地。
“若拿不出证据，你就成为大阵的养料。”
话音刚落。
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压在乔野背上。
灵力冻结。
四肢百骸瞬间冰冷。
乔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输了第一局。
雷震根本不信他。
或者说，他不需要信。
他只是需要一个祭品。
一个能平息内门怒火、又能掩盖某些秘密的祭品。
乔野低下头。
看着地上的香灰。
时间不多了。
每一秒，都在流逝。
他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辩解。
辩解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苍白的。
他必须行动。
用命去赌。
乔野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关执事。
关天雄正站在那里。
青灰色执事服，玉骨折扇。
他在看戏。
眼神如看蝼蚁。
袖中，那枚‘禁’字铜牌若隐若现。
乔野记得。
上个月，就是这双手，撕碎了他的学分条。
就是这张嘴，散布谣言，说他私采禁药。
目的只有一个。
吞并他手中仅存的资源。
然后，清理门户。
但现在，情况变了。
关天雄怕了。
他怕乔野真的拿出证据。
怕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秘密曝光。
乔野抓住了这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
尽管肺部像火烧一样疼。
他站起身。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