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静室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乔野跪在密室中央。
四肢被铁链锁住。
灵力被封禁的经脉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
冷。
刺骨的冷。
他低着头,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混着嘴角的血沫。
半柱香。
铜座上的引魂香,还剩最后一点火星。
那是他的命。
也是关执事给他的死局。
“三千贡献值。”
关执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带着戏谑。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骨折扇。
青灰色的执事服一尘不染,袖口绣着的云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乔野,你上月私自采摘‘断肠草’,扣去两百学分。”
“如今欠账两千八百。”
“加上你所谓的‘违规私斗’,再扣两百。”
“正好三千。”
关执事轻轻摇动折扇。
风没吹进来。
只有那股令人作呕的傲慢。
“规则就是规则。”
“即时执行。”
“半柱香内凑不齐,逐出宗门。”
“永世不得踏入青云宗半步。”
乔野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根香。
香头已经燃尽大半。
余烟不再升腾,而是扭曲着向下飘散。
光影在墙壁上拉扯,像是一张张痛苦的人脸。
他在找破绽。
不是阵法上的。
是人。
是那些围在四周的人。
赵管事站在关执事身后。
腰间的钱袋鼓鼓囊囊。
他在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乔野能感觉到。
那种情绪波动,像是一团浑浊的污水,在他脑海中翻滚。
赵管事怕了。
怕这局面失控。
怕自己私下倒卖物资的事败露。
乔野闭上眼。
意识沉入体内。
那里,蜷缩着一团黑暗。
妖兽幼崽。
它吞噬了太多怨气。
此刻,正在躁动。
“赵管事。”
乔野突然开口。
声音沙哑。
低沉。
像是砂纸磨过骨头。
赵管事浑身一僵。
“你……你说什么?”
“你怕。”
乔野睁开眼。
瞳孔中没有焦距。
只有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你怕关执事吞了你的黑账。”
“所以你希望我死。”
“但你不希望我死得太痛快。”
赵管事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想后退。
脚步却像灌了铅。
关执事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随即,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嘴硬。”
“那就看看你的命,能不能撑到下一炷香。”
他挥了挥手。
“开始吧。”
周围的护卫动了。
他们不是为了帮乔野凑学分。
是为了逼他。
逼他动用那一丝生机。
逼他献祭灵根。
乔野感到体内的血液在沸腾。
一半的本命灵根,正在剥离。
剧痛。
像是灵魂被撕裂。
但他没有喊。
他咬着牙,渗出的血染红了牙齿。
他必须快。
半柱香的时间,不够他跑出去。
只够他做一件事。
夺权。
或者,杀人。
就在这时。
一道寒光闪过。
林师姐出手了。
她没有用剑。
用的是手指。
指尖凝聚着冰蓝色的灵力。
直取乔野的咽喉。
这一击,必杀。
乔野看到了。
他看到了林师姐眼中的决绝。
还有那一闪而过的愧疚。
她在监视他。
她是内门的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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