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沸。
乔野的耳膜在鼓噪，每一次心跳都像是重锤砸在胸腔上。
那根引魂香，此刻正插在他掌心渗血的伤口里。
香头只剩寸余。
热度灼人。
焦糊味混合着血腥气，钻进鼻腔，令人作呕。
这是第四章留下的痕迹，如今成了他唯一的燃料。
关执事站在高台上，青灰色执事服被雨水浸透，紧贴着瘦削的躯体。
他手中的玉骨折扇轻轻摇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眼神如看蝼蚁。
“半柱香已尽。”
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雨幕，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边。
“乔野，你输了。”
周围的外门弟子们窃窃私语。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眼中闪过快意。
学分条撕碎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是个死人。
现在，只是走个过场。
乔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只变异的妖兽。
第三只眼还在流血。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额头滑落，滴在满是泥泞的地面上。
滋滋作响。
那股古老而邪恶的气息，并没有因为阵法的封锁而消散。
反而越来越浓。
像是一团黑色的雾，缠绕在乔野的指尖。
他在赌。
赌那只眼睛里看到的，不是幻觉。
而是真相。
关天雄。
那个十年前被处决的执法长老。
关执事的父亲。
如果那只眼睛能看见过去，那么它也能看见现在的罪证。
乔野猛地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
“关执事。”
他声音沙哑，带着血沫的味道。
“你说我输了？”
“那你为什么不敢让内门长老来看？”
关执事的手指微微一顿。
扇骨停在半空。
那双冷漠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内门长老岂是你能随意召唤的？”
他冷笑一声。
“你若真有本事，就拿出证据来。否则，就是污蔑同门，罪加一等。”
乔野笑了。
笑得更加疯狂。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破碎的测灵碑碎片。
那是他之前为了凑贡献值，偷偷收集下来的废料。
平时毫无用处，只能用来打磨工具。
但此刻，这块碎片里，封印着一缕极淡的灵力波动。
那是关执事刚才启动封锁阵法时，泄露出来的气息。
也是关天雄当年修炼邪功时，残留在这青云宗地脉中的印记。
两者，同源。
乔野将测灵碑碎片，狠狠按进掌心的伤口。
鲜血瞬间涌出，包裹住那块碎石。
引魂香的最后一截香灰，落下。
熄灭。
余烟散尽。
但在乔野的感知里，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废墟深处升起。
那不是灵力。
那是怨念。
是被掩埋了十年的冤屈，在这一刻，被这只第三只眼强行唤醒。
“既然你要规矩。”
乔野低吼一声。
“那我就用规矩，送你上路！”
他双手合十，将那块染血的测灵碑碎片，用力掷向高台。
碎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带着乔野所有的恨意，和体内变异妖兽的嘶吼。
目标，直指关执事袖口的那枚‘禁’字铜牌。
关执事脸色骤变。
他没想到乔野敢如此放肆。
更没想到，那块看似废物的测灵碑，竟然藏着这样的杀机。
他抬手欲挡。
但太迟了。
就在碎片即将触碰到铜牌的瞬间。
一道清冷的身影，突然从侧面的阴影中掠出。
林师姐。
她手中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
剑尖直指乔野的后心。
这一击，快如闪电。
没有任何预兆。
也没有任何犹豫。
她是来灭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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