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柱香。
剩下的时间,被薛执事用枯瘦的手指在空气中狠狠划了一道。
“一刻钟后,若未出阵,格杀勿论。”
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演武场的每一寸空气里。
江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左臂。
那里皮开肉绽,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砸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圆点。
痛觉很清晰,像是一把钝刀在神经上反复拉扯。
但他感觉不到害怕。
或者说,他的情绪已经被这半年的贫困生活磨平了棱角,只剩下冰冷的计算。
三顿饱饭的灵石。
学籍。
活命。
这三个词在他脑海里排列组合,最终指向一个结论:退无可退。
身后是赵铁柱幸灾乐祸的嗤笑声,还有柳眉压抑的抽泣声。
前方是九十九道剑气交织而成的死亡迷宫。
江尘抬起脚,踩碎了脚下那片被碾烂的落叶。
他迈出了第一步。
剑阵轰然开启。
金色的光幕如同实质的墙壁,瞬间将他和外界隔绝。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原本燥热的烈日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遮蔽,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第一道剑气袭来时,江尘没有躲。
他侧身,让剑气擦着右肩划过。
衣袍碎裂,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代价很小。
收益很大。
因为这一闪,让他看清了左侧那道剑气的轨迹——它会在零点三秒后出现一个微小的停滞。
那就是破绽。
也是陷阱。
江尘心中冷笑。
他在废弃藏经阁偷看的那些残缺笔记里,提到过这种阵法变种。
所谓的“真空带”,并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吞噬。
任何进入其中的灵力,都会被瞬间抽空。
普通人进去,就是待宰的羔羊。
但江尘不同。
他没有灵力。
或者说,他的经脉受损,早已无法储存任何真气。
他是空的。
空,才是最大的武器。
江尘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频率。
他盯着那块有着细微裂痕的青石板,身体微微前倾。
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就在第一道停滞即将出现的瞬间,江尘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突进。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进了那片看似死寂的区域。
周围的剑气似乎愣了一下。
它们习惯了对手的抵抗、躲避或防御。
面对一个主动送上门来的“空壳”,它们的逻辑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就是现在。
江尘左手捂住伤口,右手紧紧握住那柄卷刃的铁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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